一颗颗染血的头颅落地。
黑风吓得是两股战战,浑身发抖。
他带来的越人精锐全都被杀!
没有一人幸免!
连带着脑袋都被砍下。
从今往后只能游荡于深山老林。
再也无法跨过彩虹桥,见到始祖公。
越人的确是有猎头的习俗。
他们自以为能震慑秦人。
殊不知秦军乃是虎狼!
从商君变法起,就以斩首立功为荣。秦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在战场上杀敌后就会砍下头颅,生猛的就用手夹着首级,浑身是血的继续厮杀。敌人见到,往往是胆寒不敢再与之争锋。
就越人这点手段,还真吓不到秦军。
反而会因此激怒秦军!
下手也更为残暴!
“这伙人还真是可笑。”
“区区十余人,竟敢袭击我秦国军营!”
“我看这人倒是有些眼熟。”英布背着手,打量着瑟瑟发抖的黑风,“我记得听梅鋗说过,纹身越多,代表着这人地位越高。我看他身上几乎都有,起码是南越族内的勇士。”
“等译者来了,问问清楚。”黑夫面露微笑,抬手笑着道:“英布,你这回可立下大功。上将军可都说了,让我们这段时间最好抓些舌头。毕竟我们对岭南还很陌生,最好有些熟悉地形的人带路。若是此人真是南越族中勇士,或可为我大秦所用。”
“我看还真有可能。”有五百主连连点头,满脸羡慕道:“此人不像是这些越人,遇到危险了就先想着逃命。若非英布射术精湛,没准还真会放跑了他。如此鼠辈,必能加以利用。”
“哈哈,说的对!”
“要是能成,英布就立下大功了!”
英布脸上并无笑容。
只是依旧在打量着黑风。
他其实已经将其认了出来。
但他担心会引起些麻烦就还没说。
“我认出来了!”
“是这个畜生杀了吾妻铃!”
“就是他,是他动的手!”
青年秦卒暴怒冲出。
抽出手中利剑,不断嘶吼。
若非被人拉住,恐怕已铸成大错。
“果然……”
英布也是回过神来。
那日越人猎头,他是带队追击。当时正好隔着条河,那名越人便斩下铃的头颅,而后逃之夭夭。鲜血染红河畔,愤怒的秦卒恨不得继续追击,可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凶手大笑逃走。
这些日子以来,秦卒皆是枕戈待旦,心里想的就是报仇雪恨。万万没想到啊,现在机会来了!
他提着利剑。
摆脱士卒的控制。
嘶吼着就要刺向黑风。
他现在是仇恨上头,已顾不上什么军法规矩,一门心思的就只想报仇!
但是,下一刻就被英布挡住。
他抬起手来,死死拽住剑锋。
鲜血不断滴落在地。
暴怒的秦卒终于是回过神来。
他呆呆看着英布,连忙收剑。
想都没想就赶忙跪地。
“五百主……我……我……”
“没事。”
英布是笑着甩了甩手,就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亲自将青年搀扶起来,叮嘱道:“我知道,你心里愤怒,想要杀了他给妻子报仇。你是有情有义的壮士,还有大好的前途,不该因为这个畜生而葬送。”
“对,五百主说的好。”
“五百主没事吧?”
“快给五百主喊医师。”
黑夫始终都没说话。
而是就这么打量着英布。
作为他的属吏,他自然也有了解。这英布绝对是个人精,人脉极广。为人洒脱讲义气,深得锐士的敬重。危险的事,英布冲在最前面;有什么好处,则会想到麾下锐士。
就说这回若非是英布出手,青年必定要被削爵抵罪。私仇不能大过公事,好不容易抓到个俘虏,后面更是还有大用。
但在黑夫看来,英布有些刻意了。黑夫是无姓无氏的泥腿子,也是苦出身。可这些年来摸爬滚打,从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就没有蠢货。
英布显然是早就意识到什么。
但并没有提前阻止。
而是在青年动手后才阻拦。
他手上血可不是白流的。
后面传出去,谁不夸英布一句仗义?
当然,黑夫也没有当众拆穿。
他也是想到此前在军中学习时,老师所提的问题。秦法是唯物的,而不是唯心的。在心里想要杀了谁,是不触犯秦律的。可如果付诸行动,那基本就要赔命。那按照秦法来的话,如果一个坏人做了一辈子的好事,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黑夫不是很理解。
看到英布这模样,却是突然顿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