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巅,万年不化的积雪在恐怖的法则震荡下崩塌,如同白色的海啸。但这雪崩还未冲到半山腰,就被一层无形的淡金色光罩弹开,化为齑粉。
玉虚宫前,象征地球意志的九龙封天阵,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阵眼中央,活了数百年的昆仑守山人张三丰,模样惨烈到极点。他发丝落尽,皮肤干瘪如龟裂大地,七窍渗出金红的本源之血。那双曾推演天道的手,此刻指甲崩飞,血肉模糊地抠进疯狂震颤的太极阵图里。
“老骨头……还能撑得住!”张三丰咬碎满口牙,咽下喉头的血块,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盘古!你要借路,老道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把这路给你铺平了!给我起——!!!”
伴随着他压榨灵魂的咆哮,地心深处,盘古厚重如星辰的声音轰然响应。
“阵启,链接!”
九条由地球本源凝结的万丈金龙,发出震碎云霄的狂啸。它们没有冲向星空,而是轰然一头扎进了大地深处!
金龙入地,瞬间化作亿万道金色脉络,顺着地球的能量网络,以超越光速的概念级速度,疯狂向全球蔓延。九龙封天阵作为总枢纽,在此刻彻底敞开了权限。
没有能量暴走,没有物理异象。这亿万金色游丝,精准地找到了这颗星球上每一个人的灵魂。
全球,七十亿人。无论你是谁,在这一瞬间,全都被纳入了一个柔和的精神共鸣网络之中。
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奇妙体验。
每个人感受到的,只是一瞬间极其微弱的温热。就像疲惫的寒夜里,有人用带着体温的手掌,轻轻碰了下你的肩膀。
多数人并未察觉,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着手头的事。
纽约,布鲁克林区的一家二十四小时快餐店。
窗外下着冰雨,霓虹灯的倒影在水洼里破碎。收银员玛丽穿着劣质制服,双腿沉重。她已连续站了八小时,患有静脉曲张的脚踝针扎似的疼,后厨的计时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玛丽趁着没顾客,偷偷掏出屏幕碎裂的二手手机。她点开相册,屏幕上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穿着廉价的粉色芭蕾舞裙,对着镜头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那裙子是二手市场淘来的,但女儿穿上时,快乐得像个公主。
玛丽看着照片,脚踝的酸痛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了。她被生活摧残的脸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小却幸福的笑容。
“真好看……”她轻声嘟囔着。
东京,废墟边缘的临时安置点。
破败的帐篷连成一片,寒风从帆布缝隙灌入。七十岁的佐藤老人裹着破毯子,坐在一个汽油桶改造成的火炉旁。炉里木柴快烧尽了,只剩微弱的红光。
佐藤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杯壁的温度是他此刻唯一的暖意。老伴在灾难中去世了,只剩他一人。深夜的孤寂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是另一个流浪汉,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陌生老人。
佐藤沉默两秒,颤巍巍地伸出长满老年斑的手,将自己手里唯一还冒着热气的水递了过去。
“喝口热的吧,挺不过今晚的。”佐藤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和孤寂,但递出水杯的手,却很稳。
北京,中关村的一栋写字楼里。
凌晨三点,办公区只有几盏灯还亮着。程序员李强趴在工位上,键盘上还印着他嘴角的口水。他太累了,连续两周的九九六让他站着都能睡着。
在短暂的昏睡中,他做了个梦。梦里没有代码,没有产品经理。他回了苏北老家,院里梧桐树叶落了一地。厨房里传来声响,系着围裙的妈妈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走出来,笑着喊他的乳名。
“强子,洗手吃饭了。”
李强在梦里傻笑,刚伸出筷子。
“叮咚!”
电脑的邮件提示音,将他从美梦中拽回现实。李强猛地惊醒,擦擦口水,揉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屏幕。
邮箱里,又多了三封标红的加班通知。
李强呆呆看着屏幕,肩膀垮了下来。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疲惫到极点的叹息。但就在叹息的尾音里,他抽了抽鼻子,仿佛那盘红烧肉的香气还在,让他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有了一丝撑下去的温暖。
而在千里之外的老君山,青云观。
后院的青石板上,满是战斗留下的裂痕。刚从昏睡中醒来不久的苏晓晓,坐在一张断了腿的石凳上。她的左臂被碎石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半截袖子。
她没哭,也没皱眉。只是用牙齿死死咬住绷带一端,右手笨拙地一圈圈往受伤的左臂上缠。
夜风很冷,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路大哥说了会平安回来的……”苏晓晓一边用力拉紧绷带,一边低声念叨。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她一遍遍重复着,像是在给自己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