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立于虚空,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攫住了他。
此前,面对灰色之墙他仍有底气,因为他坚信“可能性”法则是无敌的。
但他忽略了一件致命的事。
“可能性”要成为“可能”,前提是它必须存在于一个“真实”的世界。
如果连“真实”这块基石都不复存在,所有“也许存在”,都将沦为一句苍白的废话。
如果世界是张画纸,在上面画出百万种“可能”又有什么意义?
在这“不够真”的力场中,路远仅存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并非灵魂在恐惧,也并非他胆怯。
而是构成他左手的每个原子、每个量子,都在环境的同化下,开始质疑自身。
“我是真的存在吗?”
“我刚才的跳动,是真的吗?”
“路远这个人,是真的存在过吗?”
就在路远的意识即将被这股庞大的自我怀疑吞噬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温柔,而又疲惫。
像父亲在对深夜哭闹的孩子低语。
“睡吧,孩子。”
“回来吧。不要再挣扎了。”
那个声音里没有一丝杀意,全是让人无法抗拒的慈悲。
“你看,你所坚持的那些东西,你所承受的那些痛苦,都只是因为你以为它们是‘真的’。”
“但其实,它们并不是。”
“放下那些虚假的重担。回到我的怀抱。”
“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样子。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痛苦,因为没有什么是真的会受伤的。”
“没有孤独,因为没有界限。”
“没有遗忘,因为没有什么需要被记住。”
“只有……我们。”
在这温柔的“说服”下,路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存在危机。
他能感到自己的思维正在变慢。
不是被精神力压制,也不是时间流速变缓。
而是他的意识本身,在质疑“思考”这个行为的意义。
如果连“真实”都不存在,那我在此费尽心力地“思考真实”,试图“对抗虚假”,不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