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呆呆地看着那个正在消散的黑洞。
他的手还保持着那个想要去抓、想要去救的姿势。
但是,太远了。
哪怕他是十阶神明,哪怕他掌控空间法则。
在奇点爆发的那一瞬间,时空是断裂的。
他过不去。
“小心……”
路远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破碎的气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总是笑着等他回家的人,那个在这个冰冷宇宙中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锚点……
断了。
“不……这不可能……”
路远踉跄地向前走了一步,险些摔倒。
他灵魂深处,那道刚刚愈合的“熵之痕”,在这一刻,像是受到了某种极致的刺激,猛地撕裂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裂痕。
而是崩塌。
一股比“收割者”还要纯粹、还要恐怖、还要黑暗一万倍的气息,从路远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力量。
那是绝望。
是失去了所有希望之后,剩下的绝对虚无。
“路远!!”
收割者原本正准备趁机偷袭,但当祂感受到路远身上那股气息时,竟然吓得尖叫起来,连连后退。
“你疯了?!你要入魔?!!”
“入魔?”
路远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泪水。
那双原本金色的竖瞳,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漆黑。
那是比黑洞还要深邃的黑。
那是吞噬了一切光明的黑。
“你们……”
路远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陌生,仿佛是从九幽地狱的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弄坏了我的东西。”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远处已经吓傻了的奥丁,看向了雅典娜,看向了拉。
最后,看向了那个还在颤抖的收割者。
“赔。”
路远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拿你们的命……”
“拿你们的文明……”
“拿你们在这个宇宙中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来赔!!!”
轰!!!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路远身后的那尊饕餮虚影,原本只是虚幻的能量体,此刻竟然开始迅速实体化。
它不再是黑色的。
它变成了血红色。
那是遥小心的血。
也是路远心头滴落的血。
“吼————!!!!”
一声凄厉到足以震碎银河系的咆哮,从路远口中,也从那尊血色饕餮口中,同时炸响。
这一刻。
神明恐惧。
天地同悲。
那个守护人类的“神”,死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为了复仇,即将吞噬整个宇宙的……魔。
“啊啊啊啊啊——!!!”
路远仰天狂啸,那声音不再属于人类,甚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它是一道撕裂了理智与秩序的伤口,是绝望到了极致后的彻底崩坏。
随着这声啸叫,他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瞳,瞬间被两团燃烧的血浆所取代。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宣泄,更是混杂了无尽愤怒、悔恨、悲伤与滔天杀意的疯狂意志。
这股意志是如此的浓烈,以至于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发出了类似玻璃摩擦的尖锐爆鸣。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统帅,不再是背负文明前行的守护者,甚至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十阶神明。
他是一头被夺走了幼崽的孤狼,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恶龙,是一头彻底暴走、只想将眼前一切撕碎的凶兽!
“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内心那股足以焚烧诸天的怒火,路远道心深处,那柄自从融合了蚩尤本源后就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战刀,此刻发出了兴奋至极的颤鸣。
那是由上古兵主蚩尤“战天斗地、至死不屈”的战意铸就的凶兵。它渴望鲜血,渴望复仇,更渴望这种极致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它彻底苏醒了。
“滚开!!!”
路远没有看一眼周围那些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的古神,他的眼中只有那个正试图趁火打劫、毁掉泰坦之门的“收割者”。
他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空间法则,没有动用任何高深的因果律武器,甚至放弃了所有关于“道”的技巧与运算。
他只是将那股最原始、最纯粹、足以让宇宙窒息的“愤怒”,全部凝聚在了那只覆盖着黑色龙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