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玄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那跳动的篝火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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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
从她露出那个笑容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宴会,注定不会平静收场。
他阻止不了她,就像无法阻止火山喷发。他能做的,只是在她喷发前,给她递上一瓶水,让她别把自己烧得太旺,以至于伤到根基。
至于后续的烂摊子……他已经习惯收拾了。
宴会很快开始。
狐璃作为主人,端着一只巨大的、盛满了果酒的兽角杯,走到了场地的中央。
所有的妖族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也看着她身后的龙夭夭和凌清玄。
“今日,是我狐璃一脉,乃至所有追随我的族人,重获新生之日!”狐璃的声音清亮而激动,回荡在山谷中,“我们曾被围困,被吸取生机,陷入了最深的绝望。就在我们以为,妖族的火种将要就此熄灭时——”
她猛地转身,手臂高高扬起,指向了龙夭夭。
“是龙姑娘!是她,以无上神力,引动先祖禁制,破开了那恶毒的锁灵阵!”
“是她,以始龙血脉,强行修复了我们枯死千年的灵脉,让这片土地重获生机!”
“更是她,用最严厉的话语,警醒了我们这些险些沉沦在绝望中的懦夫!”
狐璃越说越激动,她那张美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龙姑娘说,我们活下来这件事,本身就很碍眼!”
此话一出,全场妖族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一个个挺直了胸膛,脸上露出羞愧而坚毅的神情。
龙夭-夭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有预感,接下来不会是什么好话。
只听狐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醍醐灌顶般的顿悟与激情:
“这是何等深刻的教诲!她是在告诉我们,仅仅‘活下来’,是可耻的!依靠他人的拯救而苟活,是碍眼的!我们妖族的尊严,不是靠别人的施舍得来的!是要靠我们自己的爪牙,去撕裂黑暗,去扞卫荣耀!”
“今日之恩,我们当铭记于心!但我们报恩的方式,绝不是卑微的乞求与依赖!而是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有朝一日,能与龙姑娘并肩而立,而不是永远躲在她的羽翼之下!”
“说得好!”
“为了荣耀!”
“绝不辜负龙姑娘的苦心!”
群情激奋,口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龙夭夭面无表情地听着,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宴会,而是在旁听一场大型的、以自己为主题的、思想传销动员大会。
而她本人,就是那个被架在神坛上的、莫名其妙的教主。
她默默地喝了一口杯中的果酒。
很烈,很冲,还有点涩。
像她现在的心情。
狐璃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后,亲自为龙夭夭和凌清玄满上了酒。
“龙姑娘,凌仙尊,狐璃代表所有族人,敬二位一杯!”她双手捧杯,深深一躬,“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说完,一饮而尽。
周围的妖族战士们,也纷纷举起手中的兽角杯,将辛辣的果酒灌入喉中,然后将杯子重重地顿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以示敬意。
龙夭夭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再看看狐璃那双亮得吓人、写满了“我懂你”的眼睛,胸口堵得更厉害了。
她忽然不想砸场子了。
因为她发现,无论她做什么,都会被这群脑子不正常的家伙,解读成某种充满深意的行为艺术。
她就算现在站起来,把篝火踹翻,他们大概也会认为,她是在教导他们“要警惕安逸,时刻保持战斗的姿态”。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毁灭世界,好像都比跟这群人沟通要容易。
她烦躁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却无法浇灭她心中的无名火。
宴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妖族天性豪放,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们彻底放开了手脚。他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甚至有几个年轻的狐族跳起了古老的战舞。舞姿粗犷,充满了力量感,伴随着他们低沉的吟唱,别有一番风情。
整个山谷,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里。
唯有龙夭夭,与这片欢乐格格不入。
她像一座孤岛,独自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她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她想做一件坏事,就这么难?
她毒杀凡人,结果造出神药。
她强破禁制,想同归于尽,结果修复了灵脉。
她现在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喝个酒,表达一下自己的不爽,结果在别人眼里,都成了“高人风范,不喜俗世喧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