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夭夭的识海深处,那条被捆缚的金色小龙,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愤怒。
‘晦气!晦气!晦气!’
‘这破珠子不管用,老娘自己的力量又被压住!连干架都干不痛快!’
镇魂珠依旧在忠实地履行职责,一个“慈悲”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他们已堕入魔道,是迷途的羔羊,当以大爱感化……’
感化你个头!
龙夭夭的本体意识,在血脉被压制的强烈刺激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反抗意志。
她不想感化,她只想把眼前这些让她不舒服的东西,全部撕碎!
面对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致命攻击,龙夭夭终于动了。她没有结印,也没有念咒,只是抬起手,对着离她最近的一名魔修,隔空一掌拍出。
她想用的,是始龙血脉中自带的、最纯粹的龙威碾压。
然而,掌心金光一闪,拍出去的力量却被削弱了七成不止。那名魔修只是身形晃了一晃,便轻易化解了这股力量,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狞笑,尖锐的指甲离她的咽喉已不足三寸!
龙夭夭瞳孔一缩,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脚下一点,身形向后急退。
这是她离开龙族圣地后,第一次,在战斗中选择了“退”。
“轰!”
她原先站立的地方,被数道魔爪同时击中,坚硬的山石如同豆腐般被撕裂,留下数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爪痕,爪痕边缘还缭绕着腐蚀性的魔气。
龙夭夭落在数丈之外,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如同被冻结的血脉之力,那张圣洁的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时而是镇魂珠带来的、对魔修的悲悯,时而是她自己那被压抑的、嗜血的疯狂。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脸上交替出现,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诡异到了极点。
“她的力量被镇脉幡压制住了,速战速决!”枯槁魔修看出了她的窘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催促。
更多的魔修加入了围攻。
一时间,山巅之上魔气纵横,黑影闪烁。龙夭夭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战斗本能和残存的些许龙力,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中闪转腾挪。
可她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她每一次调动龙力,都感觉像是在拖拽一条沉重的铁链,消耗巨大,效果却微乎其微。而镇魂珠的净化之力,又被镇脉幡的黑气死死克制,根本无法像之前对付妖兵那样,形成大规模的“精神攻击”。
她被限制住了,彻彻底底。
“龙夭夭!”
一声清喝,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混乱的战场上。
凌清玄终于动了。
他没有再管那个独眼狼将,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剑虹,朝着山巅直冲而来。他周身仙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剑未至,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已经撕裂了层层黑雾。
“拦住他!”枯槁魔修脸色一沉。
立刻有四名魔修脱离了对龙夭夭的围攻,转身迎向凌清玄。他们手中同时结出诡异的法印,四股魔气汇聚在一起,化作一只巨大的、由黑气构成的魔爪,朝着那道剑虹狠狠抓去!
“滚开!”
凌清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意。
剑虹光芒暴涨,竟在半空中一分为四,又在瞬间合四为一。一道玄奥的、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剑招,悍然斩出!
“轰隆!”
巨大的魔爪与剑虹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四名负责拦截的魔修齐齐喷出一口黑血,身形倒飞而出,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但他们也成功地,为同伴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就在凌清玄被阻拦的这一刹那,围攻龙夭夭的魔修们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缚!”
一名魔修猛地将手中的镇脉幡插在地上,幡面无风自动,一条条由黑气凝聚而成的锁链,如同毒蛇出洞,瞬间缠上了龙夭夭的四肢和腰身!
龙夭夭只觉得身上一紧,体内本就运转不畅的龙力,彻底被锁死!她就像一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挣扎着,金色的龙瞳中,疯狂与圣洁两种光芒剧烈地交织、碰撞。
‘放开!给本公主放开!’
‘阿弥陀佛,放下执念,方得始终……’
两种声音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打架,让她头痛欲裂。
枯槁魔修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他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满是贪婪与狂热。他伸出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五指成爪,径直抓向龙夭夭的心口。
他的目标,不是杀死她,而是要将她体内的始龙血脉,连同那颗镇魂珠,一起活生生地挖出来!
“住手!”远处的凌清玄目眦欲裂,可他被数名魔修拼死缠住,根本无法第一时间援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