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仙力与妖气激烈地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刺目的光团和震耳的轰鸣。
凌清玄的剑，快如流光，白衣在狂暴的气流中翻飞，却始终不染尘埃。他的剑招精妙绝伦，每一剑都恰好刺在独眼狼将妖力运转的节点，逼得对方不得不回防，一身蛮力竟有七八分都使不出来。
独眼狼将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憋屈。他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仙修，滑不留手，剑气却又锋锐得能轻易割开他的护体妖气。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下方诡异的景象。
他麾下那数万精锐妖兵，此刻依旧跪在地上，像一群做错了事的孩子。有的在低声抽泣，有的用头撞地，更有甚者，竟开始互相搀扶，为身边受伤的同族包扎伤口——哪怕上一刻，他们还在彼此厮杀。
这片战场，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了，它更像一个大型的、露天的、气氛诡异的忏悔现场。
狐璃和她身边的残兵们，也从最初的呆滞中回过神来。他们依旧紧握着兵器，警惕地环视四周，可那些曾经凶神恶煞的敌人，没有一个再看他们一眼，全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狐璃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越过正在激战的身影，最终牢牢地锁在万妖岭之巅。
那个身影，依旧静静地站着，笼罩在一层不真实的金色光晕之中。她没有再出手，只是那么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少主，我们……怎么办？”一名浑身是血的狐族战士凑过来，声音干涩地问。
怎么办？
狐璃也不知道。逃吗？可往哪里逃？妖域之大，如今几乎都是妖主的天下。战吗？敌人虽然放下了武器，可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清醒过来？
她的视线再次投向龙夭夭。这个女人，她的一切行为都超出了狐璃的理解范畴。她前一刻还在妖域搅动风云，下一刻又倒戈相向，如今更是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瓦解了一场必死的围杀。
她究竟是谁？是敌是友？是救世的圣人，还是玩弄人心的魔鬼？
山巅之上，龙夭夭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一块小石子。
她的识海深处，金色小龙已经放弃了用脑袋撞地，转而躺平，用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戳着那颗光芒万丈的镇魂珠投影。
‘晦气。’
‘太晦气了。’
‘本公主从业以来，从未遭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她本来是想给这锅滚油里再添一把火，结果镇魂珠这个该死的“净化器”，直接把油锅给端了，还顺手洗了锅，擦了灶台，最后还给厨子念了一段往生咒。
她看着下方凌清玄和那个独眼龙打得有来有回，只觉得索然无味。一个是为了救人而战，一个是为了杀戮而战，都无趣得很。
她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暗中给那个独眼龙使个绊子，让凌清玄陷入险境，看看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会不会出现更有趣的表情。
就在她这个危险的念头刚刚升起时，镇魂珠的光芒微微一盛，一股祥和宁静的意念瞬间冲刷了她的神魂，将那点小小的恶意净化得一干二净。
龙夭夭：“……”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决定眼不见为净。
……
与此同时，妖域深处，一座完全由巨兽骸骨搭建而成的森然宫殿内。
妖主正斜倚在由一整块黑色晶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上，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悬浮的一面巨大水镜。水镜中呈现的，正是万妖岭的战场。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华丽长袍，袍上用金线绣着百妖朝拜的图腾。面容美艳绝伦，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平添了几分妖冶。
当看到狐璃被围，即将殒命于狼牙棒下时，她红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微笑。
“狐璃，你的天真，终究要了你的命。”她轻声自语，端起手边一杯盛在白玉杯中的血色酒液，准备庆祝自己彻底铲除心头大患。
然而，下一瞬，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水镜之中，一道金色的光环，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如神罚，又如神恩，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然后，她便看到了那让她无法理解的一幕。
她麾下那些以悍不畏死、嗜血残暴着称的妖兵，竟如同被集体夺舍了一般，纷纷扔掉武器，跪地忏悔。那股支撑他们战斗的、由她亲自下达的、混杂着无上妖威的命令，竟在这道金光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啪！”
白玉酒杯被她失手捏得粉碎，猩红的酒液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水镜中那个位于山巅的、金光缭C绕的身影上。
“龙夭夭！”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惧。
她认得那个女人！那个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