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子，还是小一点，才不容易让宠物乱跑。”
羲皇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枚无形的楔子，钉入了龙夭夭和凌清玄的感知之中。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挤压。
龙夭夭的肉身强横无比，寻常山岳压顶，她只当是挠痒。但此刻，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折叠”。周围的树木、假山、乃至于光线和空气，都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向内坍缩，而她和凌清玄，就是这个坍缩宇宙的中心。
这是一种源于法则层面的禁锢。羲皇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他只是修改了这片空间的“规则”。
龙夭夭体内的始龙血脉感受到了极致的挑衅，金色的龙气在她经脉中疯狂奔涌，试图用最原始、最暴力的力量撑开这无形的牢笼。然而，她的力量就像砸在了一团棉花上，无论如何汹涌，都无法触及那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真正枷锁。
她的力量是“一”，而羲皇的力量是“零”。他不是在对抗她，他是在从根本上否定她存在的空间。
“宠物？”龙夭夭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金色的瞳孔里燃起毁灭一切的怒火。她活了这么久，打过架，抢过宝，放过火，还从来没有谁，敢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她。
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以忍受。
“老妖怪！”她怒吼一声，声音却扭曲着传不出去，像被吸进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凌清玄动了。
他没有像龙夭夭那样徒劳地爆发力量，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右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他整个人，仿佛与那柄剑融为了一体，化作了这片扭曲空间中，唯一没有被折叠的、笔直的“一”。
羲皇的目光落在了凌清玄身上，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好奇的神情。他想看看，这个仙界的后起之秀，要如何对抗他所制定的“规则”。
凌清玄没有让他等太久。
他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甚至没有一丝金属摩擦的声响。
当那柄通体如冰雪般纯白的剑刃，从剑鞘中寸寸抽出时，整个扭曲的空间，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的“裂帛”之音。
仿佛一块被强行揉捏的画布，被一柄锋利无比的刻刀，从中间划开了一道笔直的口子。
一道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白色剑光，以凌清玄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光芒所及之处，被折叠的空间被重新抚平，被扭曲的光线被重新校直，被压缩的空气重新获得了流动的自由。
羲皇那无处不在的法则之力，第一次，被逼退了。
“哦？”羲皇紫色的眼眸中，那丝好奇化为了真正的兴味，“以‘剑道’之理，对抗‘空间’之法。凌清玄，仙界那群老家伙，倒是培养出了一个不错的传人。”
空间禁锢被破开的瞬间，龙夭夭积蓄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老妖怪，受死！”
她根本不给凌清玄任何“并肩作战”的机会，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裹挟着霸道无匹的龙气，直冲羲皇的面门而去。简单、直接、粗暴。
然而，她快，羲皇的动作更快。
面对龙夭夭的含怒一击，羲皇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龙夭夭前冲的身影，在距离羲皇还有三丈远的地方，骤然停滞。
她并非被挡住，而是她与羲皇之间的那三丈距离，在这一瞬间，被无限地拉长了。她能清楚地看到羲皇脸上那抹淡淡的嘲讽，能看到他衣袍上随风微动的金边，但无论她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咫尺，便是天涯。
“在本座的领域里，距离，是由本座来定义的。”羲皇的声音，悠悠传来。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剑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龙夭夭的身侧，贴着她的发梢，斩向了那片虚无的“天涯”。
剑光过处，空间再次发出一声哀鸣。那被无限拉长的距离，被这一剑，从中斩断。
龙夭夭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的惯性让她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一头撞进羲皇怀里。
她猛地稳住身形，回头看去，凌清玄已经持剑站在了她的身边。
“别冲动。”凌清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龙夭-夭能听出其中隐藏的一丝凝重。
“要你管！”龙夭夭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明白，若非凌清玄那一剑，她恐怕会一直徒劳地飞下去，直到力竭。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羲皇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一个用蛮力，一个用巧劲。一个负责打破规则，一个负责重建秩序。你们两个，若是联手，倒也勉强能给本座带来一点乐趣。”
他话音一落，整个青丘城的夜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月，而是所有的星光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