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扣住她手腕时,那细腻肌肤下传来的、因愤怒而急速跳动的脉搏,似乎还残留在他的指尖。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惹恼了她。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用这种方式,一次又一次地“修正”她的行为,让她在“为善”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只有这样,她身上的功德金光才会越来越厚重,天道对她的庇护才会越来越强。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仙界那群固执的长老面前,为她争取到更多的筹码和时间。
只是……这条路,对她而言,太过残忍。
……
万魂幡,墨千魂的洞府。
洞府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与药草混合的怪味。自从上次图谋龙夭夭血脉失败,被宗主禁足后,这里就成了他的囚笼。
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平静。
他盘膝坐在一张石床上,身前悬浮着一件奇特的器物。那东西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外形像是一枚不规则的梭子,表面布满了诡异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活物的血管。正是他用那枚魔蛟内丹,耗费无数心血炼制出的“破龙器”。
器物的核心,那枚魔蛟内丹的能量已经被彻底激发,一股阴冷、暴虐、专门针对龙族血脉的克制之力,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墨千魂的眼中,闪烁着痴迷与怨毒的光芒。
他通过自己安插在外的眼线,听说了迷雾森林发生的一切。
“黑衣菩萨”、“净化毒瘴”、“功德碑”、“香火鼎盛”……这些词汇,像一根根毒刺,扎进他的心里。
更让他无法容忍的是,凌清玄又一次出现在了她身边。两人联手“清剿”盗匪,在那些凡人眼中,俨然一对降妖除魔的神仙眷侣。
凭什么?
墨千魂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龙夭夭,那个拥有至高无上始龙血脉的女人,那个本该成为魔道至尊、搅乱三界的绝世妖星,如今却在做什么?她在积攒功德,她在被凡人供奉,她甚至和仙界的“天剑”越走越近!
这是对始龙血脉最大的亵渎与浪费!
那份力量,那份荣耀,本该属于他!属于他墨千魂!
他不能再等了。他能感觉到,龙夭夭和凌清玄之间的关系,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再这样下去,等他们真的联手,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宗主的禁足令,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他早就打通了看守,可以短暂地离开洞府。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平衡。
墨千魂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枚“破龙器”,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自己心意相通的毁灭气息。他不需要杀了她,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只需要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痕迹,一道只有他能留下的、独一无二的痕迹。
他要让她知道,有人在暗中觊觎着她,有人能轻易地伤害到她。他要打碎她那可笑的“菩萨”光环,让她重新坠入恐慌与猜忌的深渊。
他要像一条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蛇,用一次试探性的攻击,在她和凌清玄之间,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
夜色如墨。
万魂幡后山,一处断崖。
龙夭夭独自坐的崖边,双腿悬在空中,任由山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她在这里坐了很久,从黄昏到深夜。
白天的憋闷与怒火,已经渐渐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噬骨的茫然。
她抬头望着天上的那轮血月,魔界的月亮,永远都带着一层不祥的红。她曾经很喜欢这颜色,觉得它和自己很配。可现在,她看着这轮血月,却觉得有些刺眼。
她究竟在做什么?她未来的路,又在哪里?
灭世的目标,遥远得像一个笑话。她连烧一堆货物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毁灭三界?
或许,她真的应该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等死,等到献祭之日到来,一了百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狠狠掐灭。
不。
她龙夭夭,绝不认命。
就算全世界都逼她当好人,她也要在圣洁的白纸上,划出最黑最脏的那一道。
就在她心烦意乱,神思恍惚之际,一股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空声,从她身后的密林中一闪而逝。
那声音太轻,太快,完全被山风掩盖。
“噗。”
一声轻响,龙夭夭只觉得右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一根烧红的毒针狠狠扎了进去。
她猛地回头,眼中厉色一闪。
身后,是寂静的树林,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影子,随着山风轻轻摇晃。
什么都没有。
没有敌人,没有杀气,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留下。
她皱起眉,伸手摸向自己的右肩。指尖触到一片湿滑,拿到眼前一看,是血。
她扯开肩头的衣料,只见光洁的肌肤上,多了一道约莫寸许长的伤口。伤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