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目光在雷澈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弧度。
“你们?”
她只说了一个字,那语调里毫不掩饰的轻蔑,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羞辱都更伤人。
雷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身后的手下更是炸了锅。
“臭娘们,你什么意思!”
“给脸不要脸!大哥,让我去撕了她的嘴!”
龙夭-夭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叫骂,她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山口深处走去,自始至终,没再看他们第二眼。那姿态,仿佛从一群聒噪的苍蝇旁路过。
“站住!”
那名尖嘴猴腮的魔修忍无可忍,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龙夭夭的后心。他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个教训。
然而,他的手爪还未触及龙夭-夭的衣角,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便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嗤——”
一声轻微的、像是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魔修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前。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缓缓扩大。
下一刻,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沿着那道血线,平滑地错开,内脏和鲜血哗啦啦地淌了一地。
直到死,他脸上的狞笑都还未完全褪去。
龙夭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粒灰尘。那柄不知何时出鞘的骨刃“断念”,在她手中转了个圈,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整个山坳,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狂沙佣兵团剩下的人,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怒火被一股彻骨的寒意所取代。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一招。
仅仅一招,一个平日里还算得力,身法诡谲的同伴,就被腰斩。
那妖娆女修吓得花容失色,捂着嘴才没尖叫出来。其他人也是脸色煞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雷澈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扛在肩上的阔背大刀,此刻感觉重逾千斤。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不是什么强者,这是一个怪物。一个披着少女外皮的,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他眼睁睁地看着龙夭夭的身影越走越远,即将消失在山口的拐角处,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他知道,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或者流露出半点敌意,下一个被腰斩的,就是自己。
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才悄然散去。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大……大哥,那……那是什么人?”一个手下颤声问道。
雷澈没有回答,他缓缓放下肩上的大刀,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弯下腰,仔细查看了一下地上那两截尸体。
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伤口周围,还萦绕着一股极其微弱、却霸道无比的气息,正不断侵蚀着尸体残存的生机。
“别去惹她。”雷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收拾一下,我们……绕路走。”
他不敢再走同一个方向。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跟着那个女人,别说寻宝,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龙夭夭穿过黑齿山,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更加广袤、更加死寂的黑色平原延伸至视野的尽头。天空的云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仿佛积压了万年的淤血。空气中,肉眼可见的淡灰色魔气如雾气般缭绕,将远处的景物都笼罩在一片模糊之中。
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谷,狂风从裂谷中呼啸而出,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这里,就是混沌魔渊的外围。
龙夭-夭深吸了一口气,那混杂着硫磺、血腥和腐朽气息的魔气涌入肺中,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不适,反而让体内的始龙血脉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
她喜欢这个地方。
这里充满了毁灭与终结的气息,与她此刻的心境完美契合。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按照那张假地图的指引,前往所谓的“断龙崖”,神识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前方不远处的一道裂谷边缘,躺着一具庞大的尸体。那是一头形似穿山甲,却长着六条腿的魔物,身上覆盖的厚重鳞甲,足以抵挡大部分法宝的攻击。
此刻,这头至少有魔将高阶实力的魔物,却死得异常凄惨。它的整个头颅不翼而飞,巨大的创口处血肉模糊,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脖子上拧断的。
更让龙夭夭在意的是,在这魔物的尸体周围,还散落着几具人类修士的尸体。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法衣,看标志,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