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内那股粘稠压抑的邪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空气,清新了。
天空,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龙夭夭:“……”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层因为“净化”了噬魂珠而变得更加璀璨夺目、几乎亮瞎她自己眼睛的功德金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无尽悲愤与抓狂的尖叫,响彻了整个秘境。
远处的断岩后,凌清玄默默地将已经抬起一半的问心剑,又收了回去。
他看着那个因为愤怒而浑身颤抖的少女,看着那颗消散的邪珠,看着这片重归清朗的天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她不是要吸收,她是要净化!她是以自身为祭坛,以功德为火焰,以龙血为熔炉,用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决绝方式,将这颗邪珠彻底从世间抹去!
她成功了。
可她也一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方才那声尖叫,不是愤怒,而是承受了无尽怨念冲击后,灵魂深处传来的痛苦悲鸣!
她成功地毁掉了噬魂珠,却也让自己暴露在了更大的危险之中。
何等伟大的牺牲。
何等深沉的孤独。
凌清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微微发痛。他望着她那在风中狂舞的金发,第一次,对一个“魔道中人”,生出了名为“怜惜”的情绪。
……
万魂幡,长老殿。
气氛有些古怪。
大长老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下方,站着七八名弟子,正是从噬魂秘境中死里逃生的那几位。他们一个个神情激动,面带狂热,正七嘴八舌地汇报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毫不掩饰的、夹杂着暴躁与怒火的气息,从殿外直冲而入。
龙夭夭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不爽,谁惹我谁死”的低气压。
她看都没看那几个弟子,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将一块象征着任务的令牌往地上一扔,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任务失败,噬魂珠没了。”
她已经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甚至有些期待。罚她去思过崖面壁?罚她去打扫魔魂窟?或者干脆把她逐出师门?无论哪一种,都比现在这种“行善积德”的状况要好。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大长老看着她,缓缓站起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赞许?
“不,你没有失败。”大长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做得很好,比老夫想象中,还要好得多。”
龙夭夭愣住了。
“什么?”
“前辈!您太谦虚了!”旁边一个被救的弟子再也忍不住,激动地喊道,“若不是您,我们八人早已被镇魂石压成肉泥了!”
“是啊前辈!”另一个弟子接口道,“您那一拳,不但轰碎了巨岩,还顺手帮我们清开了生路,那份对力量的掌控,简直是神乎其技!”
“还有那片七窍琉璃草!”
“还有噬魂珠!我们都感受到了,秘境中心的怨气,全都消散了!是前辈您,以无上神通,将那困扰我宗数百年的邪物,彻底净化了!”
龙夭夭听着这一句句发自肺腑的“歌颂”,大脑一片空白。
她转头,看向那几个一脸崇拜的同门,又看向那个满眼欣赏的长老,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我想杀人,没杀成。
我想毁草,没毁成。
我不想救你们,只是那块石头挡路了。
我想吸收噬魂珠变坏,结果不小心把它弄没了。
可这些话,在众人那狂热而坚定的目光注视下,她一句也说不出口。她知道,就算她说出来,他们也只会当成是前辈高人的“谦辞”,甚至会脑补出更离谱的剧情。
这世界,疯了。
“你此番入秘境,护灵植,救同门,净邪珠,立下三大功劳。”大长老走下台阶,来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万魂幡,向来赏罚分明。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龙夭夭已经麻木了。
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随便。”
“好。”大长老似乎对她这种“不滞于物”的高人风范非常满意,他拍了拍手。
一名弟子立刻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黑檀木盒,恭敬地呈了上来。
“此乃‘黑煞刃’,以上古玄铁掺杂百种凶魂煞气,锻打七七四十九日而成。刃长三尺三,重九斤九两,吹毛断发,锋利无匹,更能吞噬敌人精血,滋养刀身,乃我万魂幡宝库中,排名前十的魔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