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道人却不惊不恼,抚掌轻笑:“妙哉!圣兽认主而栖,公子果非凡人!”
说着袖中滑出三枚龟甲,“来,请公子想着心头最记挂之事...”
“凶兽,倭寇。”王长乐默念。
沧澜道人将三枚龟甲掷于青石案上,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龟甲在石面上滴溜溜打转,忽而一枚直立不倒,两枚相叠成十字,随即上方那枚龟甲刷的裂开一道细纹。
老道眉头紧锁,手指在卦象上虚划:“凶星照命,血光冲天...公子所求之事,恐有性命之虞。”
蓝汐闻言惊呼,手一抖,蜜枣滚落在地。
“不过...”
道人突然指向那枚裂开的龟甲,“此处现解厄之相。当有血亲之人以命相护,为公子挡此死劫。”
忽有雨滴从天而落,老道抬头望天,灵光乍现,指尖在龟甲裂纹上轻轻一叩,“此人身侧必有一命中属水的孩童,日后需托付公子照料。”
王长乐追问:“这血亲是谁?”
沧澜道人拂袖收起龟甲,摇头叹道:“天机不可尽泄,只提醒公子,万事多加小心。”
王长乐眉头紧皱,这番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模一样,在哪里呢...
“公子...”
“嗯?怎么了?”
蓝汐轻摇唇瓣:“我想单独和道长...”
王长乐点头,抱着小赤火熊走到角落,回忆在哪里听过这番话呢...
另一边,沧澜道人将龟甲重新排布,示意蓝汐静心凝神,蓝汐闭目默念:“我和公子的结局...”
三枚龟甲在青石案上剧烈震颤,突然同时裂成蛛网状,其中一枚竟渗出暗红色水渍,老道面色骤变,拂尘险些脱手,龟甲百年不腐,此象极凶。
“姑娘此卦...是血凰泣露之相,大凶大灾,亡命之灾!”
老道压低声音,往王长乐那边看了一眼:“你与那位公子命格相冲,若是强求,必遭反噬!”
见蓝汐神色平静,沧澜道人更惊:“你早知如此?”
蓝汐目光悲哀,这是她的命,无论如何都改不了的命:“求道长明示...若我执意相伴,能得几日圆满?”
老道望向银杏树下逗弄小赤火熊的王长乐,叹道:“即便得偿所愿,也不过百日欢愉,之后便是...天人永隔,不复相见。”
雨滴砸在龟甲上,染成诡异的花纹,蓝汐笑了,从荷包取出最后一块金丝蜜枣递给老道:“多谢道长,够甜的日子,哪怕只有一天,也抵得过百年,我心甘情愿...”
嘶——
想起来了。
王长乐想起来了。
老道所说的和第一次去青州府,算命先生说的一模一样,命中有一大劫,血亲挡灾,后人命格属水。
王长乐浑身冰凉,青州府和皇城的人都这么说,难道果真如此?!
“后人命格属水...后人命格属水...”
难道是王长水?
那为自己挡灾的人是二伯,还是二伯母?!
“公子,我们回去吧。”蓝汐满脸笑意,走了过来。
王长乐深吸一口气,并未察觉蓝汐眼角笑意隐藏的那一抹哀伤,两人往观外走。
“怎么样?可还称你心意?”
蓝汐可开心了,望着王长乐的侧脸,笑着说:“非常满意,道长说我一定能心想事成。”
“那就好。”
王长乐摸了摸蓝汐的脑袋。
主仆二人并肩走下台阶,小赤火熊捡起地上的蜜枣,连忙小跑追上,等等我,等等我。
沧澜道长目送两人背影,摇了摇头。
“孽缘啊...”
第二天,继续逛皇城。
朝歌太大了,好玩的地方太多了,都不知道去哪了,最终由小赤火熊熊爪子点了个建筑,决定上午就去那里潇洒。
状元楼。
文人装逼圣地。
吟诗作对,畅谈国事的地方。
恰好今天赶上九月十五,文人墨客聚会吹牛逼的日子,状元楼满满当当,檀香袅袅。
二楼向来是最能吹牛逼的人待的的位置,此刻正围着一群长衫文人,唾沫横飞地议论国家大事,边关战事,海南叛乱,秋收税粮,说着说着扯到了最近天下震动,能亩产一千二百斤的玉米。
说起这个,状元楼为之一静。
“那玉米亩产一千二,简直是神物!有了这东西,我大秦何愁粮仓不丰?”一个穿月白长衫的举人手执折扇,说得眉飞色舞。
“更难得是种出这神物的平山伯,听说不过十五岁,竟能获封伯爵,当真是年少有为!”
旁边的秀才连连点头,眼里艳羡。
角落里,王长乐抿了口茶,蓝汐笑嘻嘻道:“公子你看,他们都在夸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