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过身,目光再次望向粮仓东南角,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挑选了五个身形最矫健、身手最利落的姐妹,拍了拍她们的肩膀,没有多余的叮嘱,只有一个坚定的眼神——活下去,完成任务。
四月十四,亥时三刻。
金陵粮仓,东南角。
楚瑶趴在地上,身体紧绷,大气不敢出,死死盯着哨塔上的守军,盯着那些巡逻的士兵,等待着那个转瞬即逝的空档。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动着身边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专注。
哨塔上的守军,缓缓转过身,揉了揉眼睛,神色有些慵懒;巡逻兵,正一步步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走来,步伐沉稳,神色警惕。
就是现在!
楚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压低声音,嘶吼一声:“上!”
六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草丛里窜出,动作利落得如同鬼魅,身形轻盈,脚步极轻,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朝着粮仓的方向,飞速冲去。
越过第一道壕沟,木桩划破了她们的裤腿,刺痛传来,却没有人停下;越过第二道壕沟,泥水溅满了她们的衣衫,冰冷刺骨,却没有人犹豫;越过第三道壕沟,她们纵身一跃,翻过密密麻麻的拒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钻进粮仓之间的阴影里,彻底避开了哨塔的视线——三息,刚刚好,不多一秒,不少一秒。
楚瑶靠在冰冷的粮袋上,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膛。她的身边,五个姐妹也纷纷靠在粮袋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新的伤口,可她们的眼神,依旧坚定,依旧锐利。
前面三十步,就是最大的那座粮垛,三十万石粮食,有一半都堆在那里,只要点燃这座粮垛,大火就会快速蔓延,烧尽整个粮仓。
楚瑶打了个手势,六个人,身形压低,小心翼翼地向那座粮垛摸去,脚步极轻,大气不敢出,生怕惊动了巡逻的守军。
十步,五步,三步……
到了。
“泼油!”楚瑶厉声大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决绝,手中的桐油桶狠狠砸在粮袋上,金黄的桐油瞬间泼洒开来,浸湿了大片的粮袋,空气中的粮食香气,瞬间被浓郁的桐油味取代,刺鼻难闻。
五个姐妹,也纷纷打开手中的桐油桶,将桐油疯狂地泼在粮袋上,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延,哪怕远处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她们也没有停下——她们知道,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点燃大火,否则,她们所有人,都无法活着离开。
“点火!”
楚瑶掏出火折子,狠狠吹亮,猛地扔向那片被桐油浸湿的粮袋。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大火瞬间燃起,火舌窜起三丈多高,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疯狂地舔舐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袋,快速蔓延开来,很快就笼罩了整个粮垛。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看不清前路,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烧焦的味道,刺鼻难闻。
“走水了!有刺客!快救火!”守军终于发现了火情,厉声的呼喊声、急促的脚步声、兵器的碰撞声,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寂静,响彻了整个粮仓,四面八方,守军如同潮水般涌来,朝着粮垛的方向,疯狂冲去。
楚瑶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她嘶吼一声:“杀出去!”
六个人,手持兵器,朝着粮仓外面,奋力冲去。迎面,五十个守军已经涌了过来,手持刀枪,嘶吼着,朝着她们扑来,眼神凶狠,如同饿狼。
楚瑶一马当先,长刀挥舞,寒光闪烁,一刀砍翻一个守军,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混杂着身上的尘土和桐油,又腥又臭,可她毫不在意,脚步未停,长刀依旧挥舞,不断有守军倒在她的刀下。
她的身边,五个姐妹也纷纷挥舞着兵器,与守军缠斗在一起,她们个个悍勇无比,哪怕身上添了新的伤口,哪怕体力渐渐不支,也依旧没有后退一步,拼尽全力,为彼此开辟出一条撤退的道路。
一个姐妹,被长刀刺穿了胸膛,踉跄着倒下,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砍倒了身边的一个守军,嘴角溢出鲜血,眼神里,带着不甘,带着决绝;又一个姐妹,被箭矢射中了后背,向前扑倒,再也没有起来,手中的匕首,依旧紧紧攥着,没有松开;再一个姐妹,为了掩护身边的人撤退,被一群守军围攻,匕首断裂,徒手与守军搏斗,浑身是伤,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
楚瑶的眼睛红了,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下来,灼烧着她的皮肤。可她知道,她不能哭,不能停下,她必须带着剩下的姐妹,活着出去,她必须完成任务,必须让那些死去的姐妹,没有白白牺牲。
“走啊!”她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