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个女兵,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奋力挡住涌来的守军,匕首挥舞,血光迸溅,她们用自己的身体,为沈七开辟出一条通往船坞的道路,哪怕身上不断添新伤,哪怕一个个倒下,也依旧没有后退一步。
沈七没有回头,她知道,身后的姐妹,在用生命掩护她,她不能辜负她们,不能辜负那些死去的姐妹。她冲进船坞,目光快速扫过,找到船坞的承重柱——那是支撑整座船坞的关键,只要炸毁承重柱,整座船坞就会坍塌,里面的二十艘大船,也会随之毁灭。
她快速掏出怀里的火药,一包一包,整齐地放在承重柱下面,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延,然后,她掏出引线,小心翼翼地接好,将引线的一端拉到船坞门口。
火折子点上,微弱的火苗,沿着引线,缓缓向承重柱的方向蔓延。
“撤!”沈七嘶声大喊,转身,朝着船坞外,拼尽全力冲去。
身后,引线在燃烧,火苗越来越旺,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令人心悸。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就在沈七冲出船坞,跑到安全地带的那一刻,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响起。
“轰——!”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将沈七掀翻在地,她摔出去三丈远,重重地撞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眼前一片发黑,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要碎了。
她挣扎着,用尽全力,抬起头,望向那座船坞。
整座船坞,已经被炸上了天,木屑、碎石、船体碎片,漫天飞舞,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浪,哪怕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座曾经停泊着二十艘大船的船坞,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只剩下熊熊燃烧的大火,吞噬着一切。
旁边的船坞,也被飞溅的火星引燃,大火迅速蔓延开来,一艘接一艘战船,被大火吞噬,火光越来越旺,越来越烈,整座扬州船坞,陷入一片火海,成为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沈七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带着释然,还有一丝痛惜,嘴角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可她毫不在意。她挣扎着,一点点爬起来,踉跄着,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数了数身边回来的人。
二十一个。
三十个人出去,回来二十一个。
九个姐妹,永远地留在了扬州船坞,留在了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之中,留在了这片血与火的土地上,她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扬州船坞的覆灭,换来了复仇之路的又一步胜利。
沈七缓缓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伤口,疼得她几乎晕厥,可她的眼中,却含着泪水,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痛,轻声说道:“姐妹们……走好……你们没有白死,扬州的船,全烧了,你们的仇,我们会替你们报完……”
润州水寨。
江风呼啸,江水滔滔,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夜色深沉,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映着水寨里的灯火,忽明忽暗。赵四娘蹲在码头边的芦苇荡里,身形压低,浑身裹着黑色的披风,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战船。
一百五十艘战船,密密麻麻地停泊在水面上,艨艟、楼船、斗舰,错落有致,挤满了整片水域,如同一片巨大的船阵,气势恢宏,令人心悸。守军只有一千人,分散在码头和各个战船之上,看似分散,却相互呼应,防守得也算严密。
可船太多了,密密麻麻,船与船之间,只隔着几丈宽的水面,只要点燃最中间的那艘巨型楼船,借着江风的势头,大火就会迅速蔓延,一艘接一艘,将所有的战船,全部引燃,彻底化为灰烬。
这是赵四娘早就想好的计策,也是她们唯一能毁掉润州水寨的办法——游水劫寨,点燃核心战船,借风势燎原。
“四娘姐。”身旁的一个女兵,轻手轻脚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江水太冷了,而且船边有守军巡逻,咱们怎么游过去?万一被发现,咱们所有人,都要葬身江底。”
赵四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水面上那艘最大的楼船,眼底闪过一丝坚毅与决绝。她缓缓脱掉身上的披风,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水靠,水靠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矫健的身形,腰间别着匕首,怀里揣着火折子和桐油,一切都准备就绪。
“游过去。”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江水再冷,也冷不过咱们心中的恨;守军再多,也挡不住咱们复仇的脚步。记住,动作轻一点,慢一点,不要发出丝毫声响,只要摸到那艘楼船,咱们就成功了一半。”
三十个女兵,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脱掉身上的外衣,露出贴身的黑色水靠,一个个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怯懦。她们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