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工部连夜赶工,赵王府经过全面整修后焕然一新,而且换了一个名字,叫圣皇宫。
自永乐二十三年,赵王世子朱瞻堂离京出海后,北京的赵王府随之被朝廷收回。
如今朱祁镇复位后,下令对北京城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修缮与重建,其中就包括紫禁城三大殿,以及皇城周边的各类官署与王府。
圣皇宫坐落于内城繁华而肃穆的街巷之中,与巍峨的宫城遥相呼应。
步入府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严格按照封建礼制修建的宏大格局。
中轴线上,五间朱漆大门威严敞开,门前石狮镇守,彰显着皇室的无上尊贵。
跨过大门,内部建筑层层递进。
正殿七间,采用只有皇家宗室才能使用的歇山转角与重檐重拱,梁栋间绘以青碧彩饰,藻井精美绝伦。
穿过正殿便是开阔的大院,用于举行会议与庆典。
再向内延伸,是五间后殿与两重深邃的寝宫,布局严谨而收敛,既保证了朱高燧理事时的庄重,又为其内眷营造了亲切私密的居住空间。
整座府邸殿宇巍峨,院落重重,完美诠释了大明亲王府“前朝后寝”的礼制威仪。
这日正午时分,一队锦衣卫开道,明黄色的仪仗缓缓停在圣皇宫门前。
朱祁镇身着常服,在曹吉祥等人的簇拥下,亲自登门道贺。
朱高燧早已在二门等候。
他虽然已经正式入住王府,但并未摆出长辈的高傲架子,而是像个慈祥的老爷爷一般,笑呵呵地迎了出来。
“孙儿见过三爷爷!恭贺三爷爷乔迁之喜!”
朱祁镇上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曹吉祥在旁边唱喏礼单等奇珍,锦衣卫校尉将一件件宫廷用具搬入王府。
“免了免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朱高燧扶起朱祁镇,两人并肩向正殿后的书房走去。
而在曹吉祥身后,一队低眉顺眼的宫女正捧着箱笼,鱼贯而入。
这正是朱祁镇此前许诺赏赐的三十多名宫女,其中包括那十几名原本挂着“选侍”名号的年轻宫女。
书房内,茶香袅袅。
朱祁镇屏退左右后,端起茶盏,却无心品茗,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他放下茶盏,轻声说道:“三爷爷,我这几日已将京营上下梳理了一遍。”
石亨已死,其留下的空缺,都被朱祁镇换上了景泰朝被打压的正统旧臣,或者是忠于皇室的将士。
换言之,如今京营兵权,已尽在朱祁镇的掌握之中。
朱高燧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道:“很好!枪杆子里出政权,手里没兵,说话就不硬气。如今大局已稳,你是想宣布祁钰的死讯了?”
“正是。”
朱祁镇点了点头,随即却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道:“只是关于谥号一事,我昨夜辗转反侧,觉得‘烈’字……似乎还是有些不妥。”
“哦?有何不妥?”
朱高燧饶有兴致地问道。
“祁钰在德行上,终究是有亏的。”
朱祁镇叹了口气,缓声道:“‘烈’字虽显刚正,但也隐含‘有功安民、秉德遵业’之意。祁钰在位七年,虽有保卫北京之功,但他废黜了见深的储君之位,改立己子;后来又废黜了汪皇后,改立杭氏。”
朱高燧手中把玩着青铜虎符,沉吟不语。
历史上朱祁钰被谥为“戾”,那是朱祁镇为了羞辱他。
上次朱高燧提议用“烈”,本是为了保全朱祁钰的体面,没想到朱祁镇为了所谓的“德行”和“正统”,竟然又犹豫了。
“那你有什么想法?”朱高燧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
朱祁镇咬了咬牙,沉声道:“三爷爷,我觉得用‘景’作为祁钰的谥号,较为合适。”
“怎么说?”
朱高燧挑了挑眉。
“‘由义而济曰景,耆意大虑曰景’。”
朱祁镇解释道:“这个字,既有肯定他‘由义’即保卫社稷的一面,又暗含‘大虑’之意。且‘景’字在谥法中,属于中谥,不偏不倚。”
大虑,表面是深思熟虑之意,但也指朱祁钰心思深沉、图谋己子为皇储的行为。
说到这里,朱祁镇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决。
“至于庙号,暂时不给。只要我活着,就不给他庙号!让他做个‘景皇帝’,入太庙的事,以后再说。如果非要给,那就让后世之君去决定吧!”
朱高燧看着眼前这个大侄孙,发现对方这招“拖字诀”用得颇为老辣。
不给庙号,就意味着朱祁钰在宗法上始终是个“孤魂野鬼”,无法享受节日时的祭祀。
这既是对朱祁钰废立太子、篡位的惩罚,也是朱祁镇心中那根刺的体现。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给了“景”字,至少承认了朱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