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尚未黑,夕阳的余晖透过殿窗,洒在上都紫禁城文成殿内的金砖地面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殿内半数电灯已经开启,案几上堆放着厚厚的图纸与文书,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淡淡的松烟味。
太子朱瞻堂端坐主位,身着大红色常服,面容沉稳,正与坐在下面左边的营造署左侍郎吴应箕、右侍郎夏坚,商议直隶六府二十八县有线电报、有线电话线路架设,以及高压电线杆位置规划之事。
吴应箕是老臣,如今已经六十多岁了,屡次申请致仕都没有被批准,因为他的身体十分硬朗。
“太子殿下,直隶府县的有线电报与电话线路规划,臣等已初步拟定,皆沿府道、县道铺设,避开农田与民居,既能保证线路通畅,又能减少对百姓生计的影响。”
吴应箕身形清瘦,面容严谨,手中捧着线路图纸,微微躬身,恭声说道:“只是高压电线与通信线路的杆路规划,还需殿下定夺。”
旁边的夏坚补充道:“殿下,高压电线传输的是强电,电压高、电流大,危险性极高;而有线电话线传输的是弱电,电压极低。”
“二者万万不可架设在同一根杆上,否则一旦高压电线断裂、老化,或是遭遇雷雨天气,极易与电话线接触,高压电窜入通信线路,不仅会损毁电话设备,更会危及维护人员与百姓的性命。”
“再者,高压电线周围会产生强电磁场,会干扰通信线路,导致通话杂音、信号不稳,甚至无法传输,因此必须分开架设杆路,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此事关乎民生安全与通信畅通,容不得半点马虎。”
朱瞻堂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图纸上,手指轻轻点了点图纸上的杆路标记,郑重道:“电力司与通信司虽同属营造署,但杆路必须分开建设,各自负责自身杆路的修建、维护,务必划定清晰界限,确保安全距离,不得有任何敷衍。”
原来,电力司与通信司皆为营造署下属机构,分别由吴应箕、夏坚主抓,前者负责高压电线、电力供应相关事宜,后者则负责有线电报、有线电话的线路架设与通信保障。
两年前,工科学宫下属的有线电话研究所,在实验时便发现平行线或单线传输信号极易受到雷电、附近电力线的电磁干扰,导致通话杂音极大,还会出现串音,即能听到他人的通话,严重影响通信效果。
直到去年,在圣皇朱高燧的提点下,研究所才研发出双绞线。
双绞线就是将两根绝缘铜线按一定密度相互绞合,电流在两根线上产生的磁场相互抵消,极大降低了信号干扰与串音问题,这才让有线电话的推广有了基础。
如今要在直隶六府二十八县大规模架设线路,必须兼顾安全与通信质量,因此朱瞻堂与两位侍郎商议得格外细致。
“殿下放心,臣在图纸上划定了电力杆路与通信杆路的界限,确保二者保持丈余的安全距离,后续施工时,臣会亲自前往施工现场巡查,绝不允许出现同杆架设、距离不足的情况。”
吴应箕接话道。
夏坚跟着说道:“臣会督促通信司,严格按照双绞线的铺设标准施工,确保线路通畅,减少串音与干扰,让各县衙能正常使用电话、电报,如此朝廷的指令便可快速传递到各府县。”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声:“殿下,绣衣卫指挥佥事卢文昭求见,有紧急公文呈递。”
朱瞻堂抬了抬眼,语气平淡道:“宣。”
片刻后,卢文昭身着绣衣卫制式服饰,快步走进殿内,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电报,躬身禀报道:“殿下,绣衣卫收到圣皇陛下派人发来的电报,特来呈递殿下。”
朱瞻堂示意身边的内侍接过电报,递到自己手中。
他接过电报,迅速展开,目光快速扫过,片刻便看完了内容。
看完电报,朱瞻堂神色未变,没有急着安排相关事宜,只是将电报轻轻放在案几一侧,抬眼看向吴应箕与夏坚,语气平静:“二位侍郎,咱们继续商议线路架设之事。”
吴应箕与夏坚心中微微诧异。
他们知晓朱高燧的电报属于紧急公文,向来会优先处理,而太子却依旧继续议事,可见此次线路架设之事确实至关重要。
两人不敢多问,连忙继续禀报相关细节,从电线杆的材质、高度,到线路的铺设间距、维护方案一一向朱瞻堂说明,朱瞻堂耐心倾听,不时提出疑问,给出调整意见。
三人反复商议,仔细敲定每一个细节,确保线路架设既符合技术标准,又兼顾民生与安全,避免占用农田、影响百姓生产生活。
在此期间,朱瞻堂多次强调高压电线杆的选址要避开居民区、农田与官道要害之处,通信线路则要尽量靠近乡镇街道,方便以后推广民用与维护。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
天边已然泛起暮色,殿内的所有电灯已经被开启,一盏盏电灯照得整个大殿非常明亮,仿若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