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闻言,心中得意,面上却故作矜持:“呵呵,你好歹还有个秋露呢,我这儿紫鹃也要时时随着我,院儿里可以说是无人看守,岂不比你更需要鸳鸯?”
雪雁:“???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林黛玉则微微扬起下巴:“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她看了看正宽慰雪雁的鸳鸯,笑道:“俗话说得好,良禽择木而栖。鸳鸯姐姐是聪明人,知道哪儿才是好去处,哪儿的主子最值得托付。她既选了到了我这儿,那是她眼光好。至于你嘛......”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湘云一眼:“你们若是没有这样的得力人,该反思的难道不是你们自己么?是不是自个儿这棵梧桐树栽得不够好,才引不来金凤凰呀?”
“哎哟!”众人被她这一番凡尔赛的言论给气乐了。
“听听!听听!”湘云心道要不是老太太的命令,指不定鸳鸯去谁哪儿呢,便向黛玉叫道,“这也太狂了,得了便宜还卖乖!姐妹们,咱们今儿个非得把她的好酒好菜都吃光不可,让她口出狂言!”
众女嘻嘻哈哈地围坐在桌旁,便开始了今日的晚宴。
......
清晨,林珂在一片宁静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所见很是陌生,陈设极简,与侯府的奢华一点儿不相称。
“这里是......”林珂揉了揉额角,思绪慢慢回笼,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昨日,那是怎样的一天啊。
先是在潇湘馆里,与林妹妹、宝姐姐、湘云、探春等一众金钗欢宴。
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真个儿有如置身于女儿国中一般。
酒不醉人人自醉,其间的美妙滋味,自是不消多言,甚至他还多吃了几杯酒。
待到酒阑人散,他从潇湘馆出来时,天色已是极晚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才发现外头不知何时竟下了一场雪。
那时候雪已停了,一轮冷月高悬,清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将这大观园照得如同琉璃世界一般晶莹剔透,圣洁无比。
当时看着皎洁的月光与白雪,林珂的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妙玉同样圣洁的......呃,就当是性情吧。
兴致一来,便是挡也挡不住。
于是他便借着酒劲,当然更多的是色心,踏雪寻梅,叩响了栊翠庵的门扉。
之后的种种,便如梦幻泡影。
从谈论佛理到饮茶品茗,从相对无言到意乱情迷,该干的不该干的他都做了。
最后,他干脆就宿在了这儿。
至于到底做了什么......看看他背上鲜明的红印,便什么都知道了。
“侯爷醒了?”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林珂的回忆。
林珂侧头看去,只见妙玉正端着一个紫铜盆,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此时的她,已经重新穿戴整齐。
一身洗得极干净的灰布百衲衣,腰间束着丝绦,头上并未戴任何首饰,只用一根木簪将青丝挽起。
清丽脱俗的脸上,早已没了昨夜的潮红迷离,恢复了往日里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与冷漠。
若非林珂亲眼所见,亲身所感,谁能相信这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槛外人,昨夜曾在自己怀里婉转承欢,泣不成声?
“妙玉......”林珂唤了一声。
妙玉并未应声,只是默默走到床边,将铜盆放在架子上,然后拧了一把热毛巾,递到林珂面前,淡淡道:“水温正好,侯爷请洗漱吧。”
林珂坐起身来,却没有伸手去接毛巾,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种事,让小丫头做便是了。怎么劳动妙玉你亲自动手?”
妙玉的手微微一顿,垂下眼帘,语气平静无波:“这院里只有我和霜竹。其他丫头笨手笨脚的,怕伺候不好侯爷。再者......这里是内室,也不便让她们进来。”
林珂闻言,也就不再多问。
他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只觉得通体舒泰。
他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服侍,一边看着正弯腰替他整理鞋袜的妙玉,忍不住感叹道:“这么久以来,以你的性子,怕是都不曾这般低眉顺眼地侍奉过人吧?”
妙玉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缓缓直起腰,目光落在虚空处,声音虽轻,却格外有力:“未遇良人,何谈侍奉?”
林珂心里一震,含情脉脉盯着妙玉,直把妙玉看得羞涩不已,将脑袋垂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间闪过一丝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她到底是很少做这种伺候人的活计,虽然尽力想要做好,可心里终究是没底的。
“若是侯爷觉得不习惯......要不,我让霜竹进来?”
看着她这副患得患失,担心自己犯错被嫌弃的模样,林珂心里一阵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