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虽听得一头雾水,却也是知道鸳鸯要来的,既然林珂如此吩咐,自然便也应下了。
林珂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掀开软帘,走进了里间暖阁。
冬日天阴,屋内光线昏暗,看起来好生灰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气,林珂和女子相处得多了,也能分得清哪个是哪个,这里便是林黛玉用的,让人闻之欲醉。
林珂放轻了脚步,走到那张架子床前。
只见锦被隆起,两个乌黑的脑袋露在外面,青丝交缠,散落在枕畔。
林黛玉睡在里侧,面色红润,呼吸绵长,嘴角还微微上扬,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
而紫鹃睡在外头,一只手还搭在黛玉的被角上,呈现出一种回护的姿态。
这主仆二人,平日里虽然尊卑有别,可到了这私密的闺房之中,却是情同姐妹。
此刻睡在一块儿,丝毫看不出主仆差别,反倒像是一对并蒂莲花,睡得那叫一个香甜,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林珂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原本是想来教训教训这两个坏家伙的,可看着她们这般毫无防备的睡颜,还是心中一软。
“罢了,就饶过你们这一回。”他在心里轻叹一声,并没有狠心去吵醒她们。
林珂也不愿离开,他还有事要和黛玉商量,便转身走到书架前,随手从上面摸了本书,坐在床边不远处,静静地读了起来,权当是为这两位睡美人守这一室的清梦。
“啧,太暗了看不清楚啊......”
......
视角一转,且说另一边。
正院里,晴雯刚把迟迟醒来的小祖宗巧姐儿送回了王熙凤院里。
一路上巧姐儿还意犹未尽地拉着晴雯的手,问什么时候还能再来和五儿姑姑睡觉,听得晴雯是一阵心塞,又是一阵脸红。
心塞的是,这丫头真就没想着自己。
脸红的是,巧姐儿还说昨晚上好似感受到床晃动得厉害,还因此做了噩梦。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尊大佛,晴雯捶着有些酸痛的腰,慢悠悠地往回走。
就到自家院门前时,忽然听得里头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闲话声,伴随着一阵阵银铃似的嬉笑。
晴雯脚步一顿,耳朵动了动。
略略一听,便听出是哪几位了,分明是金钏儿、玉钏儿姐妹俩和小红。
“这三个凑在一处做什么?”晴雯心中纳罕。
她素来觉得这几位都是相当有心计,又爱钻营的人,平日里虽然也玩的很好,但并比不上她和香菱、五儿的关系深。
好奇心驱使下,晴雯并没有出声,而是屏住呼吸,悄悄地躲在门外,偷听起来。
只听得小红的声音脆生生地传了出来,带着几分抱怨,却又像是在炫耀:“......哎呦,你们觉不觉得爷近来是愈发懒散了。总也是躺在那儿动也不动,只等着我一个人忙活伺候呢。上回我的腰都快断了!”
晴雯不由得按了按自己的腰。
“噗嗤——”接着就是玉钏儿的笑声,“那还不好么?那是爷疼你,让你自个儿掌控着,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这不知足的小蹄子,非得被弄得哭爹喊娘才行?”
玉钏儿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与你说说我们的,你也莫要嫌弃腌臜。到我们姐妹的时候,一般平儿姐姐不掺和,爷最爱让我和姐姐一前一后......”
她比划了一下什么动作,接着道:“......每每弄得那许久,腮帮子都要酸痛死了。连第二天吃饭麻烦!”
小红闻言,却是一点儿都不在意,反而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羡慕:“有什么腌臜的?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呢!爷对咱们都不嫌弃,愿意让咱们亲近,咱们还能嫌弃爷不成?那还是咱们的福气呢!”
躲在假山后的晴雯听得脸红心跳。
这几个小蹄子,大白天的,躲在这儿讲这些荤话!
不过......
“腮帮子酸痛......”晴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个儿的脸颊,想起她昨晚的经历,心里也不由得一阵遗憾,“原来......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能这样呀。”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金钏儿忽然神秘兮兮地开口了:“哎,还有还有!你们发现没有?爷还有一个极特殊的癖好!”
“什么癖好?”小红和玉钏儿齐声问道。
金钏儿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羞涩道:“爷......爷极喜欢在镜子前面做。而且府里的镜子正好一人高,照得那叫一个清楚。”
“哎呀!”小红听了,也是连连点头,深有同感地拍手道:“可不是嘛!我也发现了!”
“尤其近来府里用的都不是那种模模糊糊的铜镜了,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