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
以前最爱的骑射,最爱的那些个刀枪剑戟,好像突然就不香了......
“唉......”
吴王狠狠地吞了一块肉,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来自单身狗的悲愤叹息。
“同样是皇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
家宴毕竟是家宴,哪怕是在这规矩森严的皇城大内,因着今儿个是除夕,又有着太上皇与隆安帝这两位至尊刻意营造的和谐氛围,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多紧张感的。
明黄的宫灯下酒香与菜香交织,丝竹之声悠扬悦耳,倒真有了几分寻常富贵人家团圆过年的热闹气象。
林黛玉安坐在绣墩之上,在最初的紧张过后,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也渐渐落回了肚子里。
她本就是个极有灵气的,也算是见过世面,方才那是关心则乱,生怕给林珂丢了脸面。
如今见太后与皇后皆是这般慈爱宽和,不仅没半分刁难,反倒是处处维护,她那骨子里的聪慧与从容便也就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
她妙语连珠,时而引经据典,时而又说些闺阁中的趣事,只把太后哄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直夸她是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
同时,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黛玉那双灵动的眸子流转间,却并未忽略了这席上还有另外一个身影。
那是坐在下首角落里的蜀王妃——刘氏。
这位大皇子妃,生得倒也是端庄秀丽,只是眉宇间总拢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云惨雾。
她穿着一身正紫色的亲王妃吉服,头戴珠翠,可整个人缩在那宽大的衣裳里,显得格外的单薄与瑟缩。
自打入席以来,除了不得不行的礼数外,她便一直垂着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金杯玉盏,仿佛那上面能开出花儿来似的。
每当那边男席上蜀王的大嗓门响起,她的身子便会几不可见地颤抖一下,显然是平日里没少被那位刚愎自用的夫君吓唬。
太后老人家的目光偶尔扫过她,也只是淡淡的,甚至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在太后看来,身为皇家媳妇,这般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丢人,故而也不愿多理会她。
秋皇后虽心善,但也忙着照应黛玉和林珂,对这位庶长媳,除了面子情,心里也难免有些轻视。
如此一来,这位蜀王妃便尴尬地成了这就席上最孤独也最格格不入的人。
林黛玉看在眼里,心中却不由得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她自个儿一向是心善的,何况又觉得日后若真的进了这道门,这位刘氏便是她正经的长嫂,与其这般冷着,倒不如结个善缘。
想及此处,黛玉心中便有了计较。
趁着太后饮茶的空档,黛玉微微侧过身子,看向刘氏,脸上绽开一抹温婉亲切的笑容,声音清脆又不失柔和地唤道:“大嫂子。”
这一声唤,声音虽不大,却在这女眷这一桌上听得清晰。
正处于惶恐不安中的刘氏,猛地一惊,手中的筷子都险些拿捏不稳。
她慌乱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茫然,似乎不敢相信这位众星捧月般的未来弟妹,竟会主动同自己这个透明人搭话。
“啊......林家妹妹......”刘氏张了张嘴,脸上一红,显得有些局促。
黛玉却不给她退缩的机会,依旧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语气并不似对着长辈那般恭敬,反倒显得亲近了许多:“大嫂子,妹妹我初来乍到,虽说蒙皇祖母和母后不弃,可到底年纪轻,没见过什么世面,对这宫里的许多规矩忌讳,也是两眼一抹黑,心里头直打鼓呢。”
她说着,微微倾身,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我想着,大嫂子是过来人,又是长嫂,定是极通透的。往后若是妹妹有什么不懂的,或是行差踏错的地方,许是还要多多请教嫂子,还望嫂子莫要嫌妹妹愚钝,不吝赐教才好。”
这一番话给足了刘氏面子,也极大地缓解了她的尴尬。
刘氏看着眼前这个光彩照人,却又毫无架子的姑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她在天家里,一直是被忽视、被嫌弃的那个。
蜀王嫌她木讷无趣,太后嫌她小家子气,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
可如今,这位未来的红人,竟然这般看重她,还口口声声要向她请教?
刘氏有些感激地看了黛玉一眼,忙不迭地坐直了身子,也不似方才那般结巴了,迅速回话道:
“弟......妹妹这说的是哪里话。你是极聪明的,哪里就愚钝了?我虽也没什么大本事,知道的也不多,但既然妹妹问起,我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她说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整个人也仿佛活泛了几分。
太后与秋皇后在一旁瞧着,并未插话,只是眼中都流露出一丝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