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她见那床上唯一的被子,已是被巧姐儿和凤姐儿两个抢了去,只得默默地转身,又去柜子里重新抱了一套崭新的被褥出来,铺在了床榻的另一侧。
她一边铺着床,一边却又忍不住,还是用惯常带着几分规劝的口气无奈道:“奶奶......您可真是愈发胆大了。”
“单单一个巧儿留在这边也就罢了,左右有我瞧着。您怎么也跟着一道儿过来了?”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嗔怪:“这可是在爷的院子里!您这般大喇喇地歇下,也不怕外头那些个碎嘴的婆子们背后编排什么难听的闲话么?”
“闲话?”
王熙凤正侧躺在床上,姿态慵懒。
她闻言只是轻笑一声,拿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双丹凤眼斜斜地睨着平儿。
“好平儿,你当我是那起子没脑子的么?”
她笑道:“我要是一个人这般晚了,还往他这院子里钻,那才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清不楚,定要惹人闲话的。”
“可......”她得意地拍了拍身旁正好奇地听着她们说话的巧姐儿的小脑袋,“可现在巧儿也在这儿呢。我是她亲娘,她赖在叔父家不肯走,我这个做娘的不放心,特特地过来陪着她睡一晚......”
“这说出去,谁能挑出半个不字来?哪个敢在背后编排我?”
平儿闻言顿时一噎。
她心道道理可不是这么讲的,一个独居在家的妇人还过得如此快活,从来都不是什么人们乐见的事情。
再说了,你们到底清不清白,哪个心里没数呀?
巧儿听着母亲和姨娘的对话,似懂非懂,她也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编排”、“闲话”的,她只知道今晚虽然没能留下珂叔,但起码还有最喜欢的平姨一道睡,心里头便高兴得很。
她见平儿还站在床边不动,便往里头挪了挪,使劲儿地拍了拍身边的空处,欢喜地招呼道:
“平姨!平姨快上床呀!这儿好暖和的!巧儿都给你留了位子了呢!”
平儿:“......”
她看着那被占得满满当当的床铺,和巧姐儿大方让出来的靠着最外头的一点点边角,心里头更是无奈。
“这里......”她心中暗道,“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地方啊......分明是你们娘儿俩过来,把我的地盘都给占据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