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妙玉师父的茶水,前儿还听珂哥哥说起,赞师父这里的茶,是世间独一份的清冽甘甜,比外头的那些个贡茶都要好上许多呢。”
“咳......”
妙玉那张素来清冷的脸蛋儿,闻言竟是顿时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粉红。
好在这抹红晕颜色不深,一闪即逝,探春正低头品茶,倒也未能注意到。
妙玉心中暗自啐了一口。
她心想:林珂那个大俗人!他哪里就品得出什么茶水的好坏了?
他那日里喝得那般急切,猴儿似的,他说的......他说的只怕是另一种水儿罢!
这念头一起,她只觉得脸颊更烫了些。
妙玉连忙端起自己的茶杯,轻咳一声,借着饮茶的动作掩饰住了那份慌乱,正色道:“侯爷谬赞了。贫尼这里,不过都是些寻常山泉,或是那年头里收的梅花雪水罢了。”
“茶还是那些茶,水也还是那些水,看的......无非是品茶人的心境罢了。”
她这番话,本是想将话题引回正道上来。
谁知,探春听了“心境”二字,竟是微微一怔,随即长长地叹了一声。
“心境......”她放下了茶盅,明亮的杏眼里竟是染上了几分愁绪,“妙玉师父果然是方外高人,慧眼如炬。原来......原来是看出来我有心事了。”
妙玉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心里纳罕:我看出来什么了?
她不过是随口接了句禅机,怎地就成了“慧眼如炬”了?
不过妙玉转念一想,倒也容易。
这三姑娘素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平日里都没见她过来一回,今儿个那群小丫头刚走,她不跟着去大观楼凑热闹,反倒独自一人转到自己这冷清的栊翠庵来,一看便是有问题。
既是有求而来,自个儿便也不妨顺水推舟。
妙玉自个儿也轻轻抿了口茶,将那份心思敛去,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高深模样,淡淡道:“凡于尘世者,爱恨嗔痴,皆是纠葛。三姑娘既身在红尘,难免都有心事纠结,这本是常情。无非在于如何看待,如何处置罢了。”
探春听她这般说,倒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出口。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有一个......呃,算是长辈吧,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