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驾到,有失远迎。”
李辰看着他。
“你就是阿贵?”
那汉子点点头。
“正是小人。”
“你昨晚杀了人。”
阿贵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正常。
“唐王说笑了。小人昨晚一直在寨子里喝酒,哪都没去。”
“喝酒?跟谁喝?”
“跟几个兄弟。他们可以作证。”
他身后几个人连连点头。
“有意思。你们倒是默契。”
阿贵以为糊弄过去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李辰却不急不恼,慢悠悠地说:
“阿贵,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小人不知道。”
“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从今往后,南越有新规矩。抢老婆这种事,不许再有了。”
“新规矩?什么新规矩?”
“我定的规矩。”
阿贵的脸色变了。
“唐王,您是外人,凭什么管我们南越的事?”
“外人?我娶了月儿,就是南越的女婿。我杀了岩虎,就是替南越除了害。我定了新规矩,那些头人们都点头了。你说我凭什么?”
阿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杀了人,就得偿命。这是规矩。”
阿贵脸色惨白,扑通跪下。
“唐王饶命!唐王饶命!小人一时糊涂……”
“糊涂?你抢人家老婆的时候,怎么不糊涂?你杀人的时候,怎么不糊涂?”
阿贵说不出话来。
李辰挥挥手。
“带走。”
几个护卫上前,把阿贵架起来。
阿贵挣扎着喊:
“唐王!唐王饶命!小人愿意赔!愿意赔银子!”
李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赔银子?你能赔多少?”
“小人愿意把所有家当都赔出来!”
“你的家当,加上你这颗人头。够不够?”
阿贵愣住了。
李辰说:
“人死了,银子再多也没用。你赔的银子,给阿木的老娘和弟弟妹妹。你的人头,给阿木偿命。”
阿贵被拖走了。
李辰站在岩鹰寨门口,望着那些缩在竹楼里不敢出来的寨民,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些人,一辈子活在山里,与世隔绝,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他们守着老规矩,以为那就是天理。
可天理,是会变的。
回程的路上,李辰特意绕了一段路,从山脚那个寨子旁边经过。
那个叫阿月的女人还跪在阿木的尸体旁边,哭着烧纸钱。
李辰下马,走到她身边。
“阿月。”
阿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阿贵的事,我来处理。你安心。”
“唐王,您……您真的要管?”
“管。”
阿月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李辰扶她起来,发现这寨子周围的地势,有点意思。
走到高处,放眼望去。
寨子建在一处缓坡上,背靠着一座不高的山,前面是一条小河。河面不宽,可水流挺急,应该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泉水汇聚而成。
河两岸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虽然长满了杂草,可一看就知道能开垦。再往远处,是几片缓坡地,种点杂粮应该没问题。
李辰心里一动。
叫来岩根。
“老人家,这片地,平时种什么?”
岩根苦笑。
“唐王,咱们这地方,哪有什么地种?祖祖辈辈都是打猎过活。这片地倒是有人试着开过,可种的东西长不好,就荒了。”
“种过什么?”
岩根想了想。
“种过麦子。可麦子长得稀稀拉拉的,一亩地收不了几斤,还不够费劲的。”
李辰蹲下,抓起一把土,仔细看了看。
土是黑褐色的,颗粒不算细,可也不算粗,握在手里能捏成团,松开又散开。
想起在桃花源的时候,那些农官们教过的东西。这种土,虽然比不上冲积平原的黑土,可种玉米、红薯、高粱,应该没问题。
站起来,沿着河边走了一圈。
河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水量不小,要是能修几条水渠,把水引到那些平地上,灌溉就不是问题。
回到岩根面前。
“老人家,我问你,这地方,冬天冷不冷?”
“还行。比山上暖和多了。”
“夏天雨水多不多?”
“多。一到夏天,三天两头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