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头人的眼睛都直了。
岩豹伸手摸了摸,那手感柔软光滑,比他们身上穿的粗麻布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布……这布怎么这么软?”
“这是唐国织造局新出的细布,用上等棉花织成,穿在身上又轻又暖。一匹布够做一身衣裳。”
岩豹捧着那匹布,舍不得放手。
第三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有巴掌大的小镜子,能清清楚楚照出人脸;有琉璃做的小瓶子,通体透明;还有会转动的小风车,一吹就呼呼转起来。
那些头人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东西真神奇!”
“比我那铜镜清楚多了!”
“这小瓶子怎么做的?跟水一样透明!”
胡老三看着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各位头人,这算什么?等路修好了,唐国的好东西能一车一车运进来。到时候你们想要什么有什么。”
岩松放下手里的铁锄,走到李辰面前,神色复杂。
“唐王,你这些好东西,真的愿意给咱们?”
李辰看着他。
“不是给,是换。你们出山货,出劳力,换这些好东西。公平交易,谁也不吃亏。”
“唐王,老朽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岩老请讲。”
岩松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围着货物啧啧称奇的头人们,又看了看远处那些破旧的竹楼,最后把目光落在李辰脸上。
“咱们南越,总头人死了,规矩也改了。往后怎么办,老朽心里没底。老朽想,与其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不如……”
“不如咱们南越并入唐国算了。以后大家跟着唐王过好日子。”
李辰愣住了。
周围的头人们也愣住了,随即爆发出阵阵议论。
“并入唐国?”
“这……这合适吗?”
“岩松,你疯了?”
岩松举起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诸位听老朽说几句。咱们南越,人少地穷,世世代代窝在这大山里,吃不饱穿不暖。唐王有粮食,有布匹,有火铳,有那些咱们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人家愿意跟咱们换,那是人家仁义。可换终究是换,比不上自己就有。”
“要是咱们成了唐国的人,那些好东西就是咱们自己的。唐国的学堂,咱们的孩子能上。唐国的医馆,咱们的病能治。唐国的军队,咱们的安全有人管。这不比咱们自己瞎折腾强?”
人群安静下来。
有人开始点头。
“岩松说得有道理。”
“唐王对咱们确实好。”
“可……可咱们祖祖辈辈都是南越人,突然变成唐国人,心里怪怪的。”
李辰一直没有说话,等他们议论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诸位头人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并入唐国这件事,不能急。”
岩松看着他。
“唐王的意思是?”
“南越并入唐国,不是一句话就能办成的事。得先修路,路通了,人才方便来往。得先通商,大家尝到了甜头,才愿意真心归附。得先办学堂,让孩子们学会唐国的文字语言,将来才能融入。”
他看着那些头人。
“一步一步来。等路修好了,大家觉得跟着唐国过确实比现在强,再谈并入的事也不迟。”
岩松想了想,点点头。
“唐王说得对,是得一步一步来。”
“不过有一条,从现在起,南越的事,咱们商量着办。新规矩立起来了,谁都不能再乱来。等路通了,日子过好了,到时候你们愿不愿意并入唐国,我都不勉强。”
那些头人纷纷点头。
“唐王仁义!”
“咱们听唐王的!”
傍晚时分,篝火点起来,酒肉摆上来,一群人围着火堆喝酒聊天。
胡老三被几个头人围住,问东问西。那些铁锄、布匹、小玩意,成了最好的话题。
李辰坐在一旁,望着那些渐渐敞开心扉的头人们,心里有些感慨。
岩松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唐王,老朽敬你一碗。”
李辰接过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岩松放下碗,望着远处的山影。
“老朽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有本事,却不用本事欺负人;有道理,却不用道理压人。老朽服了。”
“岩老,不是我多厉害,是规矩厉害。规矩立好了,大家都按规矩来,谁也不用欺负谁。”
“唐王说得对。老朽这辈子,活明白了。”
远处,青花和月亮坐在一起,两个姑娘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笑出声来。
李辰看着她们,心里忽然有些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