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脸色微变。
“怎么说?”
刘云舒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
“周婉清妹妹,怀孕六个多月了。”
李辰接过信,仔细看。
信是吴先生写的,不长,但字字惊心。
“……周夫人身子尚好,胎儿亦稳。然郑夫人近日频繁出入三叔公府,似有密谋。曹叔达暗告老臣,言郑夫人欲趁周夫人生产之际,以‘产后血崩’之名除之。三叔公已暗中串联宗族,只等临盆之日发动。老臣惶恐,特此密报。请王爷速定夺。”
李辰看完,手攥紧了信纸。
“六个月了,婉清怀着那个畜生的种,六个月了。”
刘云舒看着他。
“王爷,您打算怎么办?”
李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可他的心,一片阴霾。
“云舒,你说,郑夫人为什么要等婉清生产后才动手?”
刘云舒想了想。
“因为孩子。周婉清妹妹肚子里那个,也是曹仲达的种。郑夫人要的是把两个孩子都控制在手里。平安已经在她眼皮底下,只要再等到另一个孩子出生……”
“两个孩子都在她手里,她就能废了平安,立小的那个当世子,到时候,婉清就是多余的人。”
刘云舒点头。
“所以她才要等生产后动手。孩子生下来,婉清就没用了。”
婉清她撑了六个月。
可郑夫人,不会让她继续撑下去。
“来人。”
侍卫进来。
“传令给月华城韩擎,让他派一队精锐,日夜兼程赶往郢都。到了之后,暗中保护婉清,寸步不离。”
“是。”
侍卫退下。
刘云舒轻声问:“王爷,您要去吗?”
李辰摇头。
“现在我的身份不方便去。”
他转身,看着刘云舒。
“云舒,你写信给吴先生。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婉清。平安和婉清肚子里的孩子,都要活着。郑夫人那边,能拖就拖。拖不住了,就来硬的。”
刘云舒点头。
“妾身这就写。”
她走到案前,提笔写信。
李辰站在窗前,望着东边的天空。
那里,是郢都的方向。
婉清,你再撑一撑。
义父的人,很快就到。
周婉清靠在水阁的窗前,轻轻抚着肚子。
六个月了。肚子已经很明显,孩子在肚子里动得很勤快,时不时踢一脚,仿佛在说:娘,我在这儿。
云锦端着安胎药进来,放在桌上。
“夫人,该喝药了。”
周婉清端起药碗,慢慢喝下去。
药是吴先生让人配的,说是安胎的。她喝了三个月,肚子里的孩子一直很稳。
“云锦,”周婉清放下药碗,“郑夫人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云锦压低声音。
“奴婢正想跟夫人说。郑夫人这几天,天天往三叔公府跑。每次去都待很久,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对。”
周婉清的手,微微一紧。
“还打听到什么?”
“奴婢托人问过三叔公府的下人。说郑夫人每次去,都跟三叔公关起门来说话,说什么……等生产那天……什么的。”
周婉清沉默。
她早就知道,郑夫人不会放过她。
姬玉贞骂过她一顿,让她老实了一阵子。可那阵子过去了,郑夫人又动了心思。
“云锦,你去请吴先生来。”
“是。”
片刻后,吴先生匆匆赶来。
“周夫人,您找老臣?”
周婉清看着他。
“吴先生,郑夫人要动手了,对不对?”
吴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老臣正想告诉您。郑夫人和三叔公已经商量好了。等您生产那天,他们会安排稳婆下手。以‘产后血崩’的名义,让您……”
他没说完。
周婉清替他说完。
“让我死。”
吴先生低下头。
“老臣无能,保护不了夫人。”
周婉清摇头。
“吴先生,您别这么说。您能通风报信,已经帮了大忙。”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照在水阁的院子里,照在那棵石榴树上。石榴花已经谢了,结了小小的青果子。
“吴先生,您帮我做件事。”
“夫人请说。”
“派人去永济城,告诉义父——婉清不怕。婉清会撑到最后一刻。如果他的人到了,就里应外合。如果到不了……”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