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
“大王说得是。”苏妈妈声音平静,“败军之将,不敢言勇。这些丫头,是大王的战利品。”
她转头看向那些姑娘。二十七个,最大的二十八,最小的十六。每一个都是她亲手挑的,每一个她都记得名字。
“但奴家有个不情之请。”苏妈妈磕头,“这些丫头年纪小,不懂事。大王要享用,可否……先让奴家教教她们规矩?”
阿史那咄苾笑了。
“有意思,准了。”
帐幕落下,舞姬们被带进后帐。
苏妈妈搂着小雀儿,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入睡那样轻。
“怕不怕?”苏妈妈问。
小雀儿摇头,又点头,又把头埋进苏妈妈怀里:“怕。”
“怕就对了。”苏妈妈声音很轻,“不怕的人,活不长。”
环顾四周,二十七个姑娘围成一圈,像二十七个待宰的羔羊。有人在哭,有人在发抖,有人咬着嘴唇,咬出血来。
“姑娘们,老身对不住你们。”
没人应声。
苏妈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不是花倾月给的那个,是另一个,藏在贴身肚兜的夹层里。
“这是倾月夫人给老身的第二道药,不是迷药,是毒药。”
打开瓷瓶,倒出一点淡红色的粉末在掌心。
“这毒叫‘胭脂劫’,沾上皮肤,三个时辰后入血,六个时辰后攻心,十二个时辰必死。无解。”
姑娘们愣愣地看着那撮粉末。
“你们下在酒里的迷药,是饵,老身和你们,才是真正的毒。”
小雀儿忽然明白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涂了蔻丹的指甲,看着敷了脂粉的脸颊,看着纱衣下隐约可见的肌肤——每一寸,都抹了那种淡红色的粉末。
不是所有人抹,但抹的人,足够多。
“突厥人会糟蹋你们。”苏妈妈说,“会摸你们的头发,亲你们的脸,把你们压在身下。碰过你们的人,手上、脸上、身上,都会沾上这毒。”
“十二个时辰后,所有碰过你们的人,都会死。”
后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可是苏妈妈,”一个姑娘小声问,“我们自己也会死啊。”
苏妈妈看着那个姑娘,笑了。
“傻丫头,从踏出望西驿城门那一刻起,咱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没人再说话。
烛火摇曳,映着二十七个年轻的面孔。
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轻轻啜泣,更多的人——沉默地解开衣襟,露出涂抹了胭脂劫的锁骨、肩胛、腰肢。
这是她们最后的武器。
也是唯一的武器。
帐帘掀开。
突厥武士进来,像挑选牲口一样,把姑娘们一个个拖走。
苏妈妈跪坐在原地,看着她们被带走。每带走一个,她就念一声名字。
“小雀儿。”
“春红。”
“莲心。”
“婉儿。”
…………
阿史那咄苾挑走了最年轻的那个。
小雀儿被拖进左贤王的寝帐时,没有哭。她甚至抬起头,对着苏妈妈的方向笑了笑。
那笑容像初春的桃花,还没开盛,就要谢了。
此后发生的事情,苏妈妈不忍回想。
只记得此起彼伏的哭喊,记得突厥人粗野的笑骂,记得帐外守候的武士换了一拨又一拨。
记得那个叫莲心的姑娘,被四个突厥人轮番糟蹋后,咬舌自尽了。
记得那个叫婉儿的姑娘,反抗时被一刀捅穿肚子,肠子流了一地。
记得小雀儿从阿史那咄苾的寝帐被拖出来时,浑身是血,目光呆滞,像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苏妈妈没有哭。
她只是跪在那里,把那些姑娘的名字,一个一个念下去。
像念经,像超度,像刻碑。
戌时,突厥大营渐渐安静。
阿史那咄苾披着外袍,重新坐在狼皮榻上。他脸上带着餍足的倦意,甚至心情不错地吩咐手下:“那些女人,赏给百夫长们玩。玩死了就扔去喂狼。”
“是。”
苏妈妈还跪在原地。
阿史那咄苾看她一眼,有些意外:“你还活着?”
苏妈妈抬起头。
她的妆花了,头发散了,但眼神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奴家还没伺候过大王,不敢死。”
阿史那咄苾大笑:“你这老婆子,倒有几分意思。”
“下去吧。本王今日尽兴了,不杀你。”
苏妈妈没有动。
“大王,您有没有觉得,身上有些痒?”
阿史那咄苾一愣。
下意识抬手,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