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弄影脸一红,啐了一口:“等什么等,谁要等他。”
但眼神里藏着担忧。
韩擎走过来,对花家姐妹拱手:“两位夫人援手之恩,末将铭记。”
花倾月还礼:“将军不必客气。望西驿若失,百花镇也守不住。唇亡齿寒。”
韩擎点头:“突厥人虽退,必会卷土重来。末将已派人向王爷报信,请王爷定夺。”
花弄影撇撇嘴:“王爷?王爷在东边打仗呢,听说还受了伤。”
楚月儿轻声说:“他会来的。”
花弄影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城楼上,韩擎望着北方的夜空,眉头紧锁。
突厥人退了,但只是暂时的。这一战虽胜,唐军也元气大伤。王爷那边……听说黑石岭惨胜,新州刚归附,林夫人还被扣在郢都……
三线作战,处处捉襟见肘。
“将军,”副将问,“咱们还能守多久?”
韩擎沉默良久:“守住每一天,就算一天。”
同一时间,曹国郢都,侯府。
曹侯曹仲达躺在榻上,大腿的伤口溃烂了,散发着一股恶臭。大夫战战兢兢地换药,每碰一下,曹侯就惨叫一声。
“轻点!你想疼死本侯吗!”曹侯一脚踹翻大夫。
大夫连滚带爬跑了。
曹侯喘着粗气,抓起药碗砸在地上。碎片溅起,划破了旁边侍女的腿,侍女跪在地上不敢动。
“滚!都滚!”曹侯嘶吼。
侍女们如蒙大赦,逃出房间。
屋里只剩下吴先生。
“侯爷息怒。”吴先生垂手而立,声音平静。
“息怒?你让本侯怎么息怒!”曹侯瞪眼,“三万大军,折了两万五!李辰只有五千人!五千人!本侯居然打输了!输了!”
吴先生不说话。
曹侯发泄了一通,问:“李辰退兵了?”
“是。唐军已撤回永济城。”
“为什么退?他不是要救林秀眉吗?怎么不攻城?”
“恐怕是力有不逮。黑石岭一战,唐军伤亡惨重。李辰再勇,也不能拿残兵攻城。”
曹侯稍微安心了些,但随即又暴怒:“那为什么不趁机反攻?本侯还有五千兵,应该立刻杀回去!”
吴先生摇头:“侯爷,咱们的兵……还能战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曹侯。
是啊,还能战吗?
黑石岭一败,逃回来的五千残兵,个个丢盔弃甲,士气全无。这两天开小差的就有上百人。再拉出去打,恐怕一触即溃。
“那怎么办?”曹侯颓然,“就这样等死?”
“等死倒未必,李辰退兵,说明他也打不动了。双方都需要时间休整。现在就看谁休整得快,恢复得好。”
“那就休整!传令,招兵!有多少招多少!”
“招兵要钱,要粮。府库……不多了。”
“那就加税!”曹侯歇斯底里,“百姓不是还有粮食吗?让他们交!谁敢抗税,杀!”
吴先生低头:“是。”
走出侯府,吴先生看着阴沉的天,轻轻叹了口气。
加税?杀百姓?
曹侯这是在给自己挖坟。
他回头看了一眼侯府深处——那里是后院水阁,林秀眉还关着。昨天吴先生去看过,那女人瘦得脱了形,但眼神还在。
一个弱女子,在绝境中还能保持求生意志。
而堂堂曹侯,已经半只脚踩进棺材。
孰胜孰负,其实早有定数。
郢都北门。
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被绑在木桩上,面前站着行刑的刽子手。
“奉侯爷令!”监刑官高声宣判,“张二牛等五人,抗税不缴,斩立决!”
刀光闪过,五颗人头落地。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没人敢说话,但每双眼睛里都藏着愤怒和恐惧。
人群中,一个老汉喃喃道:“又加税……去年加了三回,今年才开春又加……这日子没法过了……”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老汉的嘴:“不要命了!”
人群散去,只留下五具无头尸体,和地上慢慢渗开的血迹。
而同样的场景,正在郢都各处上演。
这一天,曹侯下令增收“军费税”,每户额外缴纳五斗粮。交不出的,轻则鞭笞,重则斩首。
百姓敢怒不敢言。
当夜,城西一间破屋里,几个汉子聚在一起。
“这样下去是死路一条!”
“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
“反他娘的!”
“小声点!隔墙有耳……”
“怕什么?老子这条命早不是自己的了!”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道刀疤,是退伍老兵,压低声音:“我听说,新州那边,唐王免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