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这里,杨太师停笔,对郑国公道:“这檄文一旦发出,就是不死不休了。郑兄,你想好了?”
“想好了!李辰这些年,处处压咱们一头。雪盐、万花钞、收流民……哪一样不是打咱们的脸?现在又搞出两位太后怀孕的丑事——这是把咱们郑杨两家的脸按在地上踩!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咱们是泥捏的!”
“好。”杨太师点头,“那这檄文,就先备着。等密使回来,看李辰怎么答复。他若识相,给钱给利,咱们就暂且按下。他若不识相……”
“那就发!”郑国公接话,“发给曹侯,发给周庸,发给天下所有诸侯!我看他李辰,能不能顶住天下人的唾骂!”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慌慌张张进来:“国公爷,太师,不好了!城南……城南又乱了!”
“又怎么了?”
“流民……流民抢了官仓!守仓的兵丁被杀了十几个,粮食被抢了一空!现在流民正往城西涌,说要……说要开西门,去唐国!”
郑国公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调兵!给我调兵镇压!”
杨太师却拉住他:“郑兄,冷静。现在调兵……兵从哪儿来?军饷欠了四个月,士兵们早就怨声载道。真要镇压,怕是要兵变。”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流民跑光?”
“跑就跑吧。”杨太师苦笑,“咱们现在拦不住,也养不起。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什么顺水人情?”
“开西门,放流民走。”杨太师眼中闪着算计的光,“但放出话去——就说郑杨两家仁义,不忍百姓受苦,特许他们去唐国求生。这样一来,百姓念咱们的好,李辰那边……收下这么多流民,粮食压力更大。咱们还能落个仁义的名声。”
郑国公愣了半天,终于颓然坐下:“罢了……罢了!就按你说的办!”
当天下午,洛邑西门大开。
守军接到命令:凡是想去唐国的流民,一律放行,不得阻拦。
流民们起初不敢相信,试探着往外走。
见守军真不拦,顿时沸腾了。扶老携幼,挑着破包袱,推着独轮车,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城门。
城楼上,郑国公和杨太师望着这一幕,脸色复杂。
“五天前,咱们还想跟李辰要安置费。”郑国公自嘲道,“现在倒好,免费送人,还搭上个仁义的名声。”
杨太师叹气:“时势比人强啊。郑兄,咱们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两位太后怀孕这个把柄了。只要能诈出些好处,这局……还不算全输。”
而与此同时,新洛桃花源。
两位太后正在暖房里摘草莓。郑太后肚子已经明显隆起,弯不下腰,杨太后就帮她摘。
“姐姐,这草莓真甜。”杨太后尝了一颗,“比洛邑宫里的贡品还好吃。”
郑太后抚着肚子笑:“桃花源水土好,种什么都甜。玉环,你说咱们的孩子生下来,会不会也这么甜?”
“肯定甜。”杨太后也摸着自己肚子,“有这么多果子吃着,温泉泡着,心情好着呢。心情好,生出来的孩子就好。”
两人正说着,春兰急匆匆进来,脸色有些慌张。
“二位太后……刚得到消息,洛邑那边……好像知道你们怀孕的事了。”
郑太后手一抖,草莓掉在地上:“怎么知道的?”
“具体不清楚,但四海货行的人传话过来,说郑杨两家最近在打听桃花源的采买记录,尤其是……尤其是孕妇爱吃的东西。”
杨太后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春兰摇头:“还不清楚。但王爷那边已经知道了,让二位太后别担心,一切有他。”
郑太后和杨太后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她们不怕郑杨两家知道——本来就没想瞒一辈子。但怕的是……郑杨两家拿这事儿做文章,对付李辰。
“春兰,你去跟王爷说,若是因为我们的事让他为难……我们可以搬出去,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姐姐!”杨太后打断她,“说什么傻话!咱们现在能去哪儿?再说了,夫君既然敢留咱们,敢让咱们怀孕,就不怕那些闲言碎语!”
正说着,柳如烟进来了。
“二位太后不必担心,夫君说了,郑杨两家若真拿这事做文章,那是他们自取其辱。两位太后是自愿留在唐国,自愿为夫君生育子嗣,一不违律法,二不背人伦。他们要说,就让他们说去。”
郑太后眼圈微红:“如烟妹妹,我们……我们不想给夫君添麻烦。”
“不麻烦。”柳如烟笑了,“夫君正愁没借口收拾郑杨两家呢。他们若真闹起来,正好给夫君一个出兵洛邑的理由——‘清君侧,正朝纲’,多好的名头。”
杨太后也笑了:“还是如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