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杨太后声音冷下来,“那张昭仪,你来说。这些伤,怎么来的?”
张昭仪嘴唇哆嗦,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是……是奴婢不小心摔的。”
“摔能摔出鞭痕?”郑太后厉声道,“李福全!你再不说,本宫现在就让人把你拖出去打死!”
李公公磕头如捣蒜:“太后饶命!是……是看守的太监们……有时手重……”
“手重?”杨太后走到张昭仪面前,“张昭仪,你实话实说。那些太监,除了打你,还做了什么?”
张昭仪眼泪掉下来,摇头不肯说。
郑太后叹了口气:“唐王,你可知道,冷宫里这些女子,想要吃饱穿暖,得付出什么代价?”
李辰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不敢信。
杨太后直接揭破:“这些太监,虽是阉人,但有些……有些会些变态把戏。冷宫女子为了口吃的,为了床被褥,就得……就得满足他们。”
李辰脑子里嗡的一声。
“太监……也能……”
“太监怎么能?”郑太后苦笑,“太监虽不能人道,但折磨人的法子多着呢。掐,打,烫,还有……用些器具。张昭仪手臂上的伤,还算轻的。有些女子,身上都没块好肉了。”
张昭仪终于崩溃了,跪在地上哭道:“太后……求太后给奴婢个痛快吧!奴婢……奴婢实在受不了了!”
哭声凄厉,像刀子一样扎人。
李辰手在袖子里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李公公还在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可……可冷宫这地方,谁愿意来当差?来的都是没门路、没油水的。这些人心里憋屈,就拿这些女子撒气……奴婢,奴婢也管不住啊!”
“管不住?”李辰盯着他,“你是冷宫管事,你说管不住?”
“王爷明鉴!”李公公哭道,“宫里各处都克扣冷宫的份例,到奴婢手里,连一半都没有。底下人没油水捞,自然要闹。奴婢要是管得太严,他们联合起来,连奴婢都敢打!前年就有个管事,被他们半夜捆了扔井里,报了个‘失足落水’……”
李辰闭上眼睛。
这哪里是皇宫,这是人间地狱。
郑太后轻声说:“唐王,你前日救了那些妃嫔,功德无量。但冷宫里这些女子……谁来救她们?”
杨太后接话:“按宫规,打入冷宫者,非死不得出。她们的父亲兄弟大多获罪,朝中无人敢为她们说话。这些年,冷宫里死了多少人,根本没人管。病死的,饿死的,还有……被折磨死的。”
张昭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辰:“王爷……奴婢听说您仁德,求您……求您给奴婢一条活路吧!哪怕让奴婢出宫当个浣衣妇,当个厨娘,奴婢也愿意啊!”
其他厢房里,那些原本麻木的女子,似乎听到了动静,纷纷凑到窗前门口。一双双眼睛里,有绝望,有恐惧,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李辰深吸一口气:“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李公公颤声答:“现住三十七人。去年这时候还有四十三人,死了六个。”
“怎么死的?”
“两个病死的,一个饿死的,两个……自尽的。还有一个,被……被折磨得太狠,没熬过去。”
李辰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他转身看向两位太后:“二位今日带本王来,是想让本王做什么?”
郑太后和杨太后对视一眼。
郑太后说:“本宫和杨妹妹商量过了,想请唐王上奏,废除冷宫制度。这些女子,有罪的按律处置,无罪的……放她们出宫吧。”
杨太后补充:“我们知道这不合祖制。但唐王连陪葬都敢废,冷宫……或许也能破例。”
李辰明白了。
两位太后这是在借他的手,做她们想做但不敢做的事。冷宫废了,她们在后宫少了一处污糟地,还能落个仁慈的名声。
但不管怎么说,这对冷宫女子是好事。
“本王会上奏。”李辰点头,“但在此之前,有些事得先办。”
“王爷请说。”
“第一,今日起,冷宫份例翻倍,由本王派人直接监管,不得克扣。”
“第二,所有看守太监,全部换掉。新来的,本王亲自挑。”
“第三,”李辰看向那些厢房,“给她们请大夫,治伤治病。该吃的吃,该穿的穿。在本王奏请下来之前,不准再死一个人。”
郑太后眼眶微红:“唐王仁德。”
杨太后也行了一礼:“本宫代这些苦命女子,谢过王爷。”
李辰摆摆手,走到张昭仪面前,扶她起来:“你再忍几日。本王答应你,一定让你们离开这里。”
张昭仪泣不成声,只是磕头。
离开冷宫时,天色阴沉下来。
走到宫门处,李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荒凉的院子。破窗后,一双双眼睛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