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只是觉得,你这小崽子不应该是莽撞人。”姬玉贞合上账册,“说说,怎么想的?”
两人进屋,屏退左右。
李辰灌了杯冷茶,开口:“三道口被袭,是个局。”
“哦?”
“曹军突袭三道口,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就算把镇子全烧了,咱们重建就是,伤不了筋骨。他们唯一能得到的,就是让咱们分兵去救。”
“而只要咱们去救,曹军肯定跑路——五百骑兵在山里跟咱们捉迷藏,咱们追不上,他们也捞不到更多便宜。”
姬玉贞点头:“继续。”
“那曹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李辰盯着姬玉贞,“只有一种可能——扰乱,让我分心。”
姬玉贞笑了:“扰乱你正月十六娶老婆?”
“老夫人别开玩笑了。”李辰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起,“我路上想了一夜。曹侯这么干,可能是在为洛邑的乱局打掩护。”
姬玉贞笑容收敛。
“洛邑现在什么情况?郭槐清洗朝堂,郑杨两家倒台,八岁小儿坐龙椅。”李辰压低声音,“这种时候,如果有人想彻底掌控洛邑,最怕什么?”
“怕外力干预,怕老身回去,怕你李辰插手。”
“对。”李辰一拍桌子,“所以要在别的地方制造乱子,让咱们无暇顾及洛邑。等咱们回过神来,洛邑大局已定,生米煮成熟饭。”
姬玉贞起身踱步:“所以你认为,曹侯和郭槐……是一伙的?”
“至少有勾结,曹侯在边境制造事端,牵制咱们;郭槐在洛邑夺权清洗。两边配合,时间卡得刚好——正月十六我大婚,然后郭槐动手。这要是巧合,也太巧了。”
姬玉贞停步:“那毒呢?”
李辰一愣。
“姬闵中的毒,三种混毒,其中一种是宫里的鹤顶红。”
“曹国使臣腊月里进过洛邑,说是给天子贺岁。陈平安验血是腊月廿八,姬闵发病是腊月廿六……”
李辰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毒是曹侯的人下的?”
“曹侯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在宫里下毒。”姬玉贞摇头,“但如果是郭槐下的毒,毒药来源……曹国使臣可以带进来。”
厅里死一般寂静。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事情就严重了——曹侯和郭槐不仅勾结,还可能合谋弑君!
“老夫人,”李辰声音发干,“这要是真的……”
“要是真的,郭槐就是曹国安插在周王室的内应。”
姬玉贞坐下,手指敲着桌面,“曹侯支持郭槐夺权,郭槐帮曹侯牵制咱们。等郭槐彻底掌控洛邑,曹侯就能通过控制郭槐,间接控制周天子。”
“挟天子以令诸侯?”
“比那更狠,八岁小儿当天子,郭槐掌权,曹侯在背后操纵。到时候一道圣旨下来,说咱们镇西侯国‘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号召天下诸侯共讨之……咱们就成了众矢之的。”
李辰后背冒冷汗。
真要到那一步,镇西侯国再强,也扛不住天下诸侯围攻。
“那现在怎么办?三道口还救不救?”
“救什么救?”姬玉贞摆手,“曹军早跑了。你现在去,除了看一堆废墟,什么都捞不着。”
“可咱们按兵不动,曹侯会不会起疑?”
“起疑就起疑,小崽子,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三道口,而是做两件事。”
“您说。”
“第一,加强新洛、永济城、梦晴关的防御。曹侯这次是试探,下次可能就是真打。三道口那种小打小闹别管,重点防住主要城池和关隘。”
“第二呢?”
“第二,派人去洛邑。不是明着去,是暗中渗透。郭槐清洗朝堂,肯定有很多人不满。找那些被清洗的官员、被夺权的将领,跟他们接触,给他们支持。郭槐不是想掌控洛邑吗?咱们就给他添堵,让他处处掣肘。”
“搅乱洛邑,让郭槐腾不出手?”
“对,郭槐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时间清洗异己,时间安插亲信,时间巩固权力。咱们不给他这个时间。洛邑越乱,郭槐越顾不上跟曹侯勾结;郭槐越顾不上,曹侯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这叫……围魏救赵?”
“这叫以乱治乱。”姬玉贞起身,“小崽子,政治斗争,有时候比打仗还复杂。你得学会看全局,算长远。”
李辰点头:“我明白了。那派谁去洛邑?”
姬玉贞想了想:“让老莫去。”
“侠”组织的老莫?李辰一愣:“他们肯帮这个忙?”
“老莫欠老身一个人情,再说,‘侠’组织向来以‘匡扶正义’自居。郭槐阉党乱政,正是他们出手的时候。你让钱芸准备一笔钱,老莫那边需要打点。”
“好。”
“还有,让陈平安和李大柱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