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学生面面相觑。这才学了半个月,就要见证这么凶险的操作?
“先生,咱们……能行吗?”周明小声问。
“不行也得行。”余文洗手,“人命关天,犹豫就是杀人。平安,你手稳,负责切开。大柱,你按住患者。周明,你递器械。我做指导。”
“我……”陈平安手有点抖。
“想想你为什么学医。”余文看着他,“想想你母亲。”
陈平安深吸口气,眼神坚定了:“学生明白!”
准备工作就绪。余文在老者颈部画线定位,陈平安拿起手术刀——那是余文特制的,刀片薄而锋利。
“从这里下刀,深三分,见气管即止。不能深,深了伤血管;不能浅,浅了切不开。”
“是。”
刀锋划下,皮肤分开,鲜血渗出。李大柱赶紧用白布擦拭。周明递上止血钳。
“再深一点……好!见白了!那就是气管!小心切开!”
陈平安额头冒汗,手却稳如磐石。刀尖轻轻刺入气管,切开个小口。
“竹管!”
周明递过准备好的竹管——竹子削制,中空,两端打磨光滑,涂了麻油润滑。陈平安小心翼翼地将竹管插入切口。
“噗——”
一股浊气从竹管喷出,带着血沫。老者的胸膛突然起伏,青紫的脸色开始转红。
“通了!”李大柱惊喜道。
余文却不敢松懈:“别高兴太早。这只是第一步。平安,固定竹管。大柱,准备煎药——麻杏石甘汤加桔梗、贝母。周明,准备针灸,取穴天突、膻中、肺俞。”
三人分头行动。余文守在床边,时刻观察老者呼吸。竹管插在喉咙上,看着吓人,但确实救了命。
半个时辰后,药煎好了。可老者昏迷,怎么喂?
“从竹管灌。”余文道,“把药汁滤清,用细竹管慢慢滴进去。”
周明照做,一滴一滴,足足用了一刻钟才喂完小半碗药。
又过半个时辰,老者眼皮动了动。
“醒了!”老妇人喜极而泣。
余文按住她:“别激动,让他缓一缓。平安,拔针。大柱,记录病案——患者张氏,年六十二,突发痰闭,行气管切开术救之。术程半个时辰,用药麻杏石甘汤加味,针刺天突等穴……”
陈平安一边记录一边问:“先生,这竹管要插多久?”
“至少一天。等他能自主呼吸了,才能拔。”余文道,“你们三个轮流值守,每刻钟记录一次呼吸、脉搏、面色。有变化立刻叫我。”
“是!”
抢救室外,闻讯赶来的医科学生们扒着门缝看,既害怕又兴奋。这可是他们入学以来见到的第一例重症抢救,还成功了!
傍晚,李辰和姬玉贞来了医馆。
“听说你们救了条人命?”李辰问。
余文点头:“气管切开术,古法新用。要不是三个学生配合得好,人可能就没了。”
姬玉贞看着还在昏迷的老者,啧啧称奇:“喉头上插根管子还能活……老余头,你这医术越来越神了。”
“不是神,是敢。”余文正色道,“传统医学有很多好东西,但后人不敢用,慢慢就失传了。气管切开术《千金方》里写得明明白白,可一百个大夫里,有几个敢用?”
李辰点头:“这就是西大医科的意义——把失传的技艺找回来,把散乱的知识系统化。今天救一个,明天救十个,后天就能救百个千个。”
他看向陈平安三人:“今天你们做得很好。但我要提醒你们——这次成功了,不代表每次都成功。医学有局限,大夫不是神仙。尽力了,救不活,也要学会接受。”
三个学生郑重行礼:“学生谨记。”
李辰又对余文道:“余先生,我打算在医馆旁边建个‘重症抢救室’,配更好的器械,更全的药材。钱从侯府出,你列个清单。”
“侯爷,这……”
“别推辞。”李辰摆手,“今天能救一个,明天就能救更多。这钱花得值。”
正说着,床上的老者咳嗽一声,睁开了眼睛。
老妇人扑过去:“老头子!你醒了!”
老者茫然地看着喉咙上的竹管,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余文解释:“竹管插着,暂时不能说话。等明天拔了就好了。”
老者点点头,眼眶红了,朝余文和学生们作揖。
从医馆出来,天已经黑了。李辰和姬玉贞走在回桃花源的路上。
“小崽子,你今天心情不错?”姬玉贞问。
“是不错,望西驿那边,嫣然布好了局;新洛这边,医科救了人。内外都有进展,能不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