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曼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明白了。
他被架在火上烤了。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今天这二十万大军，立刻就会分崩离析，甚至可能当场哗变！
他死死地盯着远处的蒙恬。
那个男人，依旧稳坐马上，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他赢了。
不用一兵一卒，就瓦解了自己二十万大军的斗志。
“噗！”
一口鲜血，从头曼的口中喷出，洒在了枯黄的草地上。
他放下了手中的金刀。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撤……军！”
……
“将军！匈奴人撤了！”
“他们真的撤了！”
“我们要不要趁机追杀上去！痛打落水狗啊！”
看着匈奴大军调转方向，如同退潮般缓缓向后移动，秦军的将领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蒙恬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冲动。
“穷寇莫追。”
他眯着眼睛，看着头曼大军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真以为头曼是善男信女？”
“他现在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恨不得生吞了我们。他这么撤退，在后方，必定留下了伏兵。”
“我们要是真的追上去，正好就中了他的圈套，被他反咬一口。”
众将领一听，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只看到了胜利，却忽略了这头草原孤狼临死反扑的危险。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走？”一名将领不甘心地问道。
蒙恬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
“公子的大战略，是让我们拖住头曼的主力，为章邯将军争取时间。”
“现在，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蒙恬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传令下去，大军不急不缓，远远地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不主动进攻，但要给足他们压力。”
“就像一群跟在猛虎身后的野狼，让他吃不下，睡不着，不得安宁！”
“是！”
众将领轰然应诺，脸上写满了钦佩。
另一边，率军急速后撤的头曼，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报！大单于，蒙恬的秦军……跟上来了！”
“什么？”
头曼一把抢过望远镜，回头看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秦军的黑色大旗若隐若现，正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吊在他们身后。
就像一块粘在鞋底的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他妈的！”
头曼气得破口大骂。
他留下的那点伏兵，在秦军这种“流氓”尾随战术面前，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人家就不靠近，你拿他有什么办法？
可被这么一支大军跟在后面，他根本不敢分兵，只能带着所有人，疲于奔命地赶往章邯所在的方向。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他快要发疯了。
“蒙恬！章邯！”
头曼回头，死死地看了一眼那面飘扬的“蒙”字帅旗，又望向自己部落所在的方向。
他的双眼，燃烧着复仇的烈焰。
“你们给老子等着！”
“这个场子，我头曼，一定要亲手找回来！”
“我要把你们，连同你们那个狗屁公子，一起剁碎了喂狼！”
夜。
汗弹山下，匈奴人的王庭匍匐在草原的中心。
数千名身披玄色重甲的骑士，勒住马缰，人马合一，在夜色中静默得如同雕塑。
经过一路对匈奴部落的血腥清洗，海量的功绩点早已将这支部队武装到了牙齿。
每一名士兵身上的铠甲，手中的战刀，都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寒芒。
“侯爷，还等什么？”
辛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焦躁。
“兄弟们的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他看着远处灯火零星的匈奴王庭，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只要侯爷一声令下，他有信心在半个时辰内，将这里夷为平地！
秦禹川坐在高大的战马之上。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等着。”
“等？”
辛胜一愣。
“兵贵神速，咱们长途奔袭，不就是为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吗？再等下去，万一被发现了……”
“不会的。”
秦禹川打断了他。
“有人会为我们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