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禹川的威望，恐怕已经超过了他这个驻守多年的上将军。

    甚至……

    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远在咸阳的陛下！

    这个念头一出，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太可怕了。

    他看了一眼跪地谢恩的百姓，又看了一眼士气高昂的将士，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被血染红的扶苏身上。

    蒙恬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今日之后，他蒙恬，以及整个蒙氏一族，该如何自处？

    是继续坚定地站在长公子这边，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啪！”

    第二十鞭，终于落下。

    行刑的亲卫收回了鞭子，躬身退到一旁。

    扶苏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木桩上，浑身浴血，气息奄奄。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了意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周围那山呼海啸般的“侯爷万岁”，才像潮水般，一点点涌入他的耳朵。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

    他看到那些他想要用“仁德”去感化的子民，正对着他的亲弟弟，那个下令鞭打他的人，顶礼膜拜。

    他又转过头，看向那些他以为会支持他的将士。

    他们的脸上，没有同情。

    只有冷漠，和对自己弟弟的狂热崇拜。

    就连蒙恬，那个他一直倚重的父皇重臣，此刻也低着头，沉默不语，像是在默认这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错了吗？

    我为天下苍生计，我为大秦万世计，难道真的错了吗？

    仁义道德，难道真的就一文不值吗？

    这一刻，扶苏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他所坚持的一切，他所信仰的一切，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一股巨大的悲凉与荒谬感，瞬间将他淹没。

    “呵呵……”

    “好一个国仇家恨啊……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与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

    最后，他笑声一滞，脑袋一歪，彻底瘫倒在木桩上，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看来二十鞭，还不够让他长记性。”

    “章邯。”

    “末将在！”

    “再加三十鞭。”

    “凑个五十整，让他好好明白，在这北疆，说错话，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此言一出，刚刚还山呼海啸的场面，瞬间一静。

    再加三十鞭？

    五十鞭啊！

    这牛筋倒刺鞭，二十鞭下去人就去了半条命，五十鞭……这是真的要往死里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