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色掏空的眼睛，对上秦禹川那双冰冷刺骨的眸子时。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酒醒了一半。

    大秦十公子，嬴姓，秦氏，名禹川！

    虽然他只是个小小的县尉，但对于这位最近在咸阳城声名鹊起的十公子，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扑通！”

    刘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连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下……下官陵县县尉刘化，参见十公子！

    下官……下官有罪，下官该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再也没有了刚才半分的嚣张气焰。

    秦禹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有罪？你倒是说说，你何罪之有啊？”

    刘化浑身一颤，脑子飞速转动，试图为自己开脱。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泪俱下地说道：“公子明鉴！

    非是下官不作为，实在是……实在是山中那伙匪寇太过凶悍！”

    “下官上任以来，曾多次组织县兵前往围剿。

    奈何……奈何匪寇占据地利，我军屡战屡败，损失惨重啊！

    下官正为此事日夜忧心，才……才多喝了几杯，想借酒消愁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要不是章邯把他从青楼里拖出来的时候。

    他怀里还抱着两个姑娘，身上还沾着口红印，秦禹川差点就信了。

    “呵。”

    秦禹川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这笑声在刘化听来，却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

    “多次围剿？损失惨重？”

    秦禹川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村民。

    “可本公子问过他们，他们说，自打你刘县尉上任以来，陵县的兵，就从未踏出过县城半步！”

    “你倒是告诉本公子，你的兵，是在哪儿损失的？是在床上吗？！”

    最后一句，秦禹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刘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禹川竟然会先去接触这些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