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人过来了。”
秦禹川神色不变，依旧捏着那片柳叶。
“嗯，你先退下吧。”
“可是，殿下……”
曹正淳有些迟疑，他的职责是护卫殿下周全。
“退下。”
秦禹川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曹正淳的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
很快，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轻盈得如同猫儿落地，若非秦禹川和曹正淳这等级数的高手，根本无法察觉。
秦禹川循声望去。
只见月光之下，一道纤丽的身影，正从柳树林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来人身穿一袭紫白相间的裙袍，身姿曼妙，气质空灵。
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轻纱，让人看不真切容貌。
她似乎只是在此地散心，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曲子所吸引，驻足不前。
正是少司命。
她心中烦闷，便想寻个清静之处独自待会儿，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人。
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首曲子。
她的目光，落在了秦禹川的身上。
月光下的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逸非凡，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双眼睛，明亮而清澈，仿佛能映出天上的星辰。
少司命的视线又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指尖捏着的那片小小的柳叶上。
她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诧异。
如此大气磅礴、技巧复杂的曲子，竟然……是用一片柳叶吹奏出来的？
就在她心生讶异之时，那个俊逸的少年开口了。
秦禹川看着她，目光清亮，带着几分欣赏。
“姑娘，可是喜欢这首曲子？”
少司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秦禹川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笑了笑。
“看来，我这不成调的曲子，总算有了一个听众。”
他晃了晃手中的柳叶，看向少司命。
“还想听吗？”
少司命的心头微微一动。
她本该立刻转身离开，不与任何陌生男子多做交谈。
可是……鬼使神差地，她看着对方那双含笑的眼睛，竟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臻首微点的动作，幅度极小，却清晰地落入了秦禹川的眼中。
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好，那便再为你吹一曲。”
秦禹川心情似乎相当不错，他将那片柳叶重新放回唇边，闭上双眼。
很快，另一段截然不同的旋律，再次悠扬地响起。
如果说前一首曲子是恬静的山水画，那么这一首，便是辽阔的草原图。
曲调高亢而自由，充满了对天地的向往和无拘无束的洒脱。
少司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她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脸颊，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捏着那片翠绿的叶子，
看着透过柳枝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湖面，吹起他的衣袂，也吹动了她额前的发丝。
这一刻的画面，宁静而和谐，仿佛一幅早已注定的画卷。
她从未想过，一个男人的侧脸，可以……这么好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少司命就猛地一惊，连忙收回了心神。
自己在想什么？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秦禹川睁开眼，看向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神情的少司命，笑着问道。
“如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学？
学这个？
少司命愣住了。
她从小到大学的，都是阴阳家的秘术，是那些足以移星换斗、掌控生死的强大力量。
吹叶子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她从未接触过，也从未想过去学。
可是，看着对方那真诚而带笑的眼神，她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点了下头。
“哈，有意思。”
秦禹川笑了起来，将自己用过的那片柳叶递了过去。
“给，用这个试试，我挑的，音色最好。”
看着递到面前的叶子，上面还带着些许湿润的痕迹，少司命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没有去接，而是沉默地转过身，从身旁的柳树上，自行摘下了一片嫩绿的新叶。
秦禹川也不尴尬，耸了耸肩，收回了手。
“也行，你自己试试。”
少司命捏着那片柔软的叶子，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轻轻撩起自己脸上的薄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