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落在你身上，将那一袭白衣映得愈发素净。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衬得你整个人清冷出尘，恍如月下走来的谪仙。
你的出现，让场中原本紧绷的气氛悄然一变。
萧若风听了你的话，没有随你一同现身，而是绕道后方，隐在暗处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百里东君早已到了。见你走来，他先是微微蹙眉，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那点责备之意便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消散在晨风里。你上前几步，在他身侧站定。叶小凡握着剑，立在另一边，三人隐隐将身后护在中央。
身后，是盘膝运功的叶鼎之，和守在他身侧的易文君。
叶小凡声音发哽：“辞楹姐姐，叶……叶大哥体内有一道剑气，他在想办法逼出来……”
你挑了挑眉，视线落向对面那些人。
说来也巧，此刻站在这里的，竟都是些老熟人。
苏昌河捂着胸口咳了几声，抬手蹭掉嘴角新渗出的血痕，脸上挂起那个惯常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哟，辞楹姑娘，咱们这可真是……又见面了？”
你眉梢微挑，声音不咸不淡的：“怎么，暗河这次又接了哪家的活儿？”
“哎，瞧您这话说的。”苏昌河两手一摊，满脸无辜，“我不是早跟您透过底了吗？魔教这么一闹，北离乱成一锅粥，我们暗河的买卖都快做不下去了。大家长发了话，让咱们出来帮帮忙。这帮忙嘛，最省事的法子，当然是从根子上解决问题，您说是不是？”他说着，眼神意有所指地往你身后瞟了瞟。
你不置可否，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说得通。”
目光转向一旁正缓缓起身的苏暮雨。
他察觉到你的视线，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松动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他就那样静静望着你，月光早已褪去，晨光落在他的侧脸，照出一双看不清深浅的眼睛。
你对他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离：“傀大人，又见面了。前几日在战场上，多亏诸位出手。这份人情我心里有数，该付的酬劳一文不会少......即便今日我和哥哥都折在这里，也自会有人如数奉上。”
百里东君挑了挑眉，顺着你的话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百里家惯有的傲气：“这话不假，我们百里家，从不赖账。”
话音落下的一瞬，你看见苏暮雨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一旁的李寒衣却像是被这话狠狠刺中了，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大师兄……师姐……！”
百里东君先前应该已经和她打过照面，此刻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是收敛了神色，正色看向她。
你转向李寒衣，脸上浮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旧日的温和，像是从前在雪月城指点她剑法时那样。
“寒衣，方才隔着老远，我就察觉到你的铁马冰河剑意了。”你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慰，“剑里藏锋，出其不意，这一手还是当年我教你的。如今使出来，倒是……很是纯熟。”
你和百里东君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对她用这招重伤叶鼎之的事绝口不提。
李寒衣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抖得厉害：“师姐……我……对不起……我不是……”
“不用道歉。”
你轻声打断她，目光澄澈地看向她。
“我懂。人各有路，道不同不相为谋。你选了你认为对的路，也拼尽了全力去走，这本就是……值得欣慰的事。”
“师姐……”李寒衣眼眶红透，泪光盈盈，“为什么……你和大师兄为什么非要……护着他？他做错了那么多事……”
“是啊，他错了。”
你还是笑着，那笑容里没有辩解，没有开脱，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
“错了就是错了，改不了，也抹不掉。可就算杀了他，那些错事也不会消失。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云云哥死。”
宋燕回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姑娘乃是北离正道表率，学堂高足，怎可……”
“这话不对。”百里东君抢在你前面开了口，语气淡淡地，“方才我已经跟你们说得很清楚了。今日站在这里的，没有什么学堂弟子，也没有什么侯府世子。我们只有一个身份......叶鼎之的，挚友，生死之交。旁的，都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笑了笑，点头表示赞同。
王一行撑着身子站起来，望着晨光中清冷决绝的你，眼神复杂得厉害：“辞楹姑娘……别来无恙……”
“一行兄。”你转向他，脸上竟然还能露出一个旧友重逢般的温和笑容，语气轻松得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的战场，而是在学堂大考之后的路上闲逛，“你气色不错。”
还有一位，天山派的王人孙。你与他交道不多，却也知他心性纯良。对他微微颔首示意后，你的视线再次扫过面前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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