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他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我的确比你们都要早的守在了这里,叶鼎之重伤,这个状态下,我猜,他应该会想回那间姑苏草庐去吧。”
你忍不住嗤笑一声,面上却毫无表情:“怎么,萧若瑾反应的这么快?我以为他会被吓得神志不清,没成想这么快的时间,就动手了?斩草务必除根,这一点,他似乎比他的父皇...学的更加到位。”
你语气并不算恭敬,甚至来说,更像是僭越了。
公然提起皇帝的名字,还对其放肆评价,简直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可你身边的两人,却都没有开口阻拦什么。
“辞楹姑娘,”片刻,还是姬若风打破沉默,道:“陛下的意思,咱们暂且无法捉摸,但是陛下交代的任务,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还是要做到。”
你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面前的姬若风,道:“是吗?我居然有点看不透姬堂主了...若是一定要做到,为何...不拦住我哥哥呢?虽说,你肯定打不过他,可是拖延个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姬若风神色又变得十分复杂起来,“我...”
“姬堂主,我无意与你添麻烦。”你打断他,认真道:“回头你禀报的时候,便说拦了,但是没拦住,身上的伤,可需要我帮你添上几分?”
姬若风迟疑片刻,摇了摇头,道:“我的确放了东君走,但是...我需要拦住你。”
事到如今,你总算是看清了几分姬若风的意思。
虽然萧若瑾派他来做这一桩差事,但很明显,他虽然来了,心里却存着几分不忍。
所以,他没拦百里东君。
但是不知道百里东君和他说了些什么,他决定在这里,拦住你。
你抿唇,继续道:“我哥哥让你拦我,是吗?”
姬若风不置可否,没有回答。
你咬牙,低声对一边一直沉默的玥瑶道:“可恶的百里东君,每次都这样,这次事了,我一定要找他算账!”
玥瑶也看明白了场上的局势,她先是了然,而后失笑,难掩担忧的叹道:“东君他还是了解你,知道即便点了穴位,也未必能困住你太久...说来说去,他是真的担心你。”
“我不是从前那个小孩子了。”你当然知道百里东君的想法,可是,你没办法躲在所有人的身后,安然的看他们面对一切危险风浪,对你而言,与爱人、挚友、家人一起,战斗到底,那才是人生幸事。
所以,你抬眼,眼神之中已经带了几分坚定,看向姬若风,轻声道:“姬堂主,你方才劝我的话,基本上都是正确的,但有一点,恕我不敢苟同。那就是......云云哥不会逃了...”你深吸一口气,再开口的时候,嗓音哑了几分:“他早已心存死志。或许,从他决定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头。我和哥哥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正因为我们清楚,所以我们明白,他终究无法面对自己亲手造成的杀孽,无法背负那万千亡魂的血债。不然,你以为他为何把所有人都推开?把一切与他有关的人都推开......推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你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无奈与心疼:“我知道,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北离如今烽烟四起,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多少江湖义士血洒疆场……这笔账,总要有人来清算。我从不逃避这个道理。但是......”你的目光忽然变得无比坚定,像是穿透了所有迷雾,看到了自己必须走的那条路:“我可以接受很多事情,可以承担后果,可以面对世人的指责与非议。但唯独有一件事,我绝对无法接受,那就是眼睁睁看着云云哥被人杀死。绝对不行。”
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师父告诉过我们四个字,要我们谨记,那就是凭心而动,而此时此刻,我...十分确定,我要做什么。我相信,哥哥也是如此想的。”
姬若风自你开口之时,脸色就变得十分复杂难言,听完你的话,他蓦然笑了几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有几分突兀,“我真没想到...你与东君的话,竟然相差无几。该说你们不愧是兄妹吗?”
他这样说,便是要松口的意思,你松口气,刚要开口,就听得姬若风继续道:“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也问过百里东君,他尚且没有回答我,不知道辞楹姑娘,可否给我一个回答。”
你没有开口,只用眼神示意他继续问。
“既然你们都知道叶鼎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们也已经知道他如今已经心存死志,那敢问,你们如何劝的下他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的关键,你微微一怔,心下却在想,不知道...文君姐姐到了哪里呢?
姬若风还在耐心的等待着你的回答,你轻轻叹口气,刚要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车行路的声音,在这样的寂静环境中,显得如此的多余又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