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仓库虚掩的铁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朴素工装、头发花白但身形依然挺拔的老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袋画具。正是化名“小田”、在此隐居的纳克尔星人欧迪萨。他脸上的温和表情在看清仓库内情形时瞬间冻结,眉头紧锁,厉声喝道:“喂!你们是谁?在这里对我的东西做什么?!”
雾崎不慌不忙地收回手,那暗红能量也随之隐去,但布莱克王卵的变化已然发生。他转身,面向欧迪萨,如同舞台剧演员般优雅地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能与您相见,鄙人深感荣幸,纳克尔星人……欧迪萨阁下。”他的声音悦耳,却带着毒蛇般的滑腻。
旁边,黑暗路基艾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化作黑雾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欧迪萨如遭雷击,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久违的警戒状态。这个陌生的地球人(外表上)不仅一口道破他的真实身份,甚至连他几乎已被遗忘的本名都知晓!
“你……究竟是什么人?!”欧迪萨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战士的冷硬。
“我?”雾崎直起身,笑容灿烂,“我是来实现您愿望的人。”
“愿望?”欧迪萨眉头皱得更紧。
“没错。”雾崎踱步,再次靠近那枚此刻正隐隐透出暗红光芒的卵,“与您最忠诚的伙伴——布莱克王,再次并肩驰骋沙场,找回属于‘最强暗杀者’的荣耀与光芒。这不正是您深埋心底的愿望吗?”
“闭嘴!”欧迪萨低吼,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那枚跳动的卵,一丝复杂的情绪飞快闪过,“那根本不是我的愿望!我现在只想平静地生活!”
“哦?是吗?”雾崎的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如果真是这样,那您为何……还要小心翼翼地保留着这枚布莱克王的卵呢?半个世纪了,您从未真正丢弃它,不是吗?”
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欧迪萨放在旁边架子上的画册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开。展露出的画页上,并非宁静的风景,而是用浓烈色彩描绘的场景:绚烂如血的晚霞之下,狰狞的黑色怪兽与一位红银相间的光之巨人殊死搏斗,而画面的角落,一个纳克尔星人的剪影静静伫立。
那是欧迪萨自己。是他醉酒后,在无人知晓的深夜,被翻涌的记忆与情绪驱使下画出的画面。
雾崎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钻进欧迪萨的耳朵:“看啊,与布莱克王一起令银河闻风丧胆的最强暗杀者……就这样默默隐居在地球,像个普通老头一样画画度日,岂不是太可惜了?曾经的您,是何等耀眼。”
欧迪萨死死盯着自己的画,呼吸变得粗重。画中那个战士的身影,既陌生又熟悉。
“我……已经厌倦战斗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挣扎。
仿佛是为了反驳他,木箱中的布莱克王卵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暗红光芒急促闪烁,一股炽热的战意和渴望亲密地传来——那是跨越了半个世纪,依然清晰无比的、伙伴的呼唤。
“听啊,”雾崎的笑容近乎残忍,“布莱克王的心跳……还有您自己血脉里,那从未真正平息过的、战士本能的呐喊!”
他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态:“来吧,欧迪萨阁下。触碰它,感受它。您内心最深处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那个在晚霞下败北,却从未真正死心的战士——欧迪萨!”
欧迪萨的右手微微颤抖着,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去。
就在这时,仓库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人声!
雾崎眉头微挑,瞬间收回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看来,有客人到了。”他对着欧迪萨微微一笑,“期待与您的下次会面,欧迪萨阁下。希望那时,您已做出忠于内心的选择。”
说完,他的身形如同融入阳光的阴影,迅速变淡,消失不见。那几幅悬浮的画作也轻轻飘落回画架。
欧迪萨猛地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他冲到蛋前,双手按在滚烫的蛋壳上,急切地低语:“不,布莱克王,安静下来……不要听他的!我们不能再回到过去了!”
蛋的搏动稍缓,但那股潜藏着的、被黑暗力量唤醒的暴戾与战斗本能,却像种子一样,已经深埋其中。
仓库门被“砰”地推开,优幸、誉和琉璃冲了进来,但这里却空无一物。誉前辈指挥着优信和琉璃搜查这里,“没有生命迹象,能量反应也消失了。”誉皱眉看着探测器。
琉璃站在仓库中央,微微闭眼,将感知力延伸到地下。她确实“感觉”到了某种庞大、沉睡但正在躁动的东西,以及一丝残留的、令人不快的黑暗波动。但具体是什么,在哪里,她无法精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