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天得找个地方修。这种老式铜罐,焊口要慢,火不能大,不然字就糊了。
正想着,他忽然开口,眼睛没睁。
“如果……我真是Ac……你会赶我走吗?”
我没动。
他知道的,越来越多了。不是靠照片,不是靠表,是靠疼,靠血,靠一个刻在铜皮上的名字。
“不会。”我终于说,“就算你是,我也不会赶你走。但你得答应我,别用疼换记忆。你要回来,得是走回来的,不是被人拽回去的。”
他没回答。
呼吸沉了,睡熟了。
我轻轻抽开他另一只空着的手,发现掌心全是汗,混着血痕,像写过字又擦掉的纸。
我用湿巾给他擦干净,放回毯子里。
然后我把床头那本便签本拿出来,翻到最新一页。昨天记的是:支出——泡面两包,电费预缴一百。收入——送单十三单。
我在下面添了一行:
今日新增:存钱罐裂口一道。
支出:鼻血一滩,谎言半打。
收入:他记得名字,却不记得背叛。
写完,我把笔帽按上,夹回本子。
抬头时,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像是在梦里叫了谁的名字。
我没听清。
只是伸手,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盖住他耳朵。
雨还在下。
他睡着,手仍紧紧抱着那个破罐子,像抱着没说完的下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