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将我们三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时而分开,时而又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无声地预示着,即使未来前路各异,使命不同,我们之间这份超越了血缘、师承、乃至世界界限的深厚羁绊,也将如同这亘古不变的月光一般,清辉长存,默默相伴,直至永恒。
(四)
回到夷陵城外那片熟悉的、靠近乱葬岗边缘的隐蔽山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与感慨。这里,曾是我们初临此界,一无所有时,亲手开辟出的第一个“家”。虽然条件简陋,远不及莲花楼舒适,却实实在在地承载了这三年来的无数酸甜苦辣、艰难与共的记忆。山谷依旧静谧,月光下的草木轮廓依稀可辨,空气中弥漫着此地特有的、混合了阴灵之气与顽强生机的独特气息。
魏婴显然也对这里充满了感情,他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然后迫不及待地在山谷中央寻了处最为平坦开阔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被他珍藏已久的、仅有巴掌大小、却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处细节都分毫毕现的莲花楼模型。他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神情变得专注而郑重,深吸一口气,将一缕精纯而平和的、带着冥王特有印记的幽冥之力,缓缓注入那模型核心的驱动阵法之中——自从他彻底融合冥王印后,他自身的力量属性也自然而然地偏向了阴属本源,但好在力量本质未变,驱动莲花楼这套由李莲花亲手设计、融合了多种能量体系的核心阵法,并无任何滞碍,反而因为其力量层次的提升,操控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只见那静置于他掌心的木质模型,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般,开始发出极其细微、却连绵不绝的机括转动与木质结构舒展的“咔哒”声响。模型迎风便长,如同种子破土、幼芽抽枝,木质的地板、墙壁、门窗、楼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延伸、组合、成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座我们熟悉无比的、两层高、带着木质围栏和精致雕花、车辕上刻着绽放莲花图案的楼车,便完好无损地、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了我们面前的空地上,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着温润而古朴的光泽,仿佛它一直就停放在这里,从未离开过。
“哈哈!我的莲花楼!总算回来了!”魏婴欢呼一声,第一个冲了过去,动作熟练地拉开车门,如同倦鸟归巢般钻了进去。楼车内立刻传来他东摸摸西看看、确认一切安好、甚至还带着点夸张的、如同检查自己宝贝般的动静,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床!我的茶具!我的小药柜!都还在,都没坏!太好了!”
看着他那副兴奋得如同得了心爱玩具的孩童模样,我和李莲花眼中都溢满了笑意,跟着走了进去。楼内陈设依旧,熟悉的布局,熟悉的药香与书香混合的气息。靠墙而立的那一排排标注着各种药材名字的小抽屉,靠窗摆放的书架,中间那张我们常围坐品茶、商议事情的方桌,还有角落里那张被魏婴霸占了好久、说什么也不肯换的、铺着柔软兽皮的软榻……一切都和三年前我们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空气中不可避免地多了一丝久未住人、门窗紧闭而产生的、淡淡的尘封气息,需要好好通风打扫一番。
“总算又有个像样的、可以移动的‘家’了。”我环顾四周,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动手开始挽起袖子,准备进行简单的清扫整理。李莲花则径直走向楼车内部的控制核心所在,去仔细检查那些复杂的阵法和机关,在经历了空间折叠与能量冲击后,是否依旧运转正常,这是安全远行的基础。
魏婴兴奋劲儿稍稍过去,也凑过来帮忙,他力气大,动作麻利,一边用清洁术法拂去家具上的浮尘,一边又开始絮絮叨叨,只不过这次的话题,转向了对我们未来旅程的憧憬:“师兄,师姐,你们接下来打算先去哪里游历?我听说南疆那边气候湿热,丛林密布,生长着很多中原罕见的奇花异草,甚至有些带着剧毒却药性奇特的物种,师姐你肯定喜欢研究!还有东海之滨,听说那里有巨大的珍珠贝场,产出的灵珠品质极佳,说不定能找到炼制高阶丹药或者布置高级阵法需要的特殊材料!哦对了,还有北漠,虽然环境恶劣,但据说有一些只在极端环境下才能生长的稀有矿物和灵植……”
他如数家珍般地说着他从各种渠道(可能是过往行商、可能是被他“超度”的游魂记忆碎片、也可能是蓝氏藏书阁的某本杂记)听来的、关于此界各地的风物特产、奇闻异事,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与向往,仿佛想把他所知道的所有他认为有趣、有价值的地方,都毫无保留地推荐给我们,恨不得立刻为我们规划出一条完美的游历路线。
我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努力冲淡即将到来的、不知期限的离别所带来的不舍与担忧。我停下手中擦拭桌面的动作,直起身,看着他那双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中一片柔软,柔声道:“阿婴,你的心意,师兄师姐都明白。不过,天下很大,风景各异,我们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