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麻烦”二字。温氏之人,尤其是这等核心子弟,此时相遇,绝非好事。我们不欲节外生枝,默契地向道旁退去,试图混入人群,低调避开。
然而,就在马队即将从我们面前掠过时,马背上的温情目光随意一扫,恰好落在了我们这边。我们几人气质迥异于寻常百姓和普通散修,很难不引人注目。魏无羡的俊朗灵动,我的药囊散发出的淡淡清苦气息,蓝忘机虽衣着朴素却难掩的清冷风华,以及李莲花那份深藏不露的从容,都像磁石般吸引了她的视线。
她的目光在我们身上逡巡片刻,最终在魏无羡那带着几分不羁笑意的脸上,以及我腰间悬挂的、装有常用药材的锦囊上停留了一下。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即被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所取代。
“吁——”她猛地一勒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稳稳停在我们前方不远处。马队也随之停下,那些护卫立刻呈扇形散开,隐隐将我们包围起来。
“站住!”温情扬起手中马鞭,鞭梢直指向我们,声音娇脆,却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傲慢,“你们几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不像本地人。过来,本小姐有话要问。”
蓝忘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周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李莲花脚步微微一顿,脸上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只是眸色深了些许。魏无羡则挑了挑眉,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了那种我十分熟悉的、混合着玩味与挑衅的似笑非笑表情。
我心下一沉,知道麻烦终究是躲不掉了。温氏之人行事霸道,尤其这温情,一看便是被骄纵惯了,稍有不如意,恐怕便会发作。
果然,见我们没有立刻回应,温情身旁那个护卫头目便策马上前几步,马鞭几乎要戳到李莲花的鼻尖,厉声喝道:“耳朵聋了?没听见温小姐问话吗?还不快滚过来回话!想找死吗?!”
李莲花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我和魏无羡挡在身后,对着马上的温情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丝毫波澜:“这位小姐请了。我等只是途经此地的游方郎中与学徒,粗鄙之人,不敢惊扰小姐驾前,这便离去。”他姿态放得低,言语也客气,试图化解这场无妄之灾。
“游医?”温情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我身上转了转,带着一丝挑剔和不信,“看你年纪轻轻,细皮嫩肉的,能有什么高明的医术?”她忽然用鞭梢点了点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指使一个下人,“正好,本小姐近日总觉得心神不宁,食欲不振,你,过来给本小姐瞧瞧脉。若是看得好,少不了你的赏赐。”
她这话语中的轻慢与施舍意味,让我心中升起一股不悦。我虽非出身显赫,但也自幼随师父学医,秉承济世之念,何曾被人如此呼来喝去过。我压下心头火气,微微垂眸,语气疏淡而客气:“承蒙小姐看得起,但在下医术浅薄,经验有限,恐诊断不清,反贻误了小姐贵体。栎阳城内想必有名医坐堂,小姐还是另请高明更为稳妥。”
“哼!”我的推拒显然触怒了这位大小姐,她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手中长鞭“啪”地一声在空中甩出一记刺耳的脆响,惊得道旁树枝上的鸟儿都扑棱棱飞走了,“本小姐让你看,是给你脸面!还敢推三阻四,不识抬举!”她眼中戾气一闪,娇叱道,“给我拿下!尤其是那个女的,带回驿馆,本小姐倒要看看,她的骨头有没有她的嘴硬!”她指着我,眼神中除了被冒犯的愤怒外,竟还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狠厉。
这反应……似乎有些不对劲。若只是单纯的骄纵,被拒绝后应该是更大的愤怒,但那丝慌乱从何而来?难道她真有什么隐疾,怕被当众揭穿?亦或是……她并非随机找茬,而是看出了什么,或者单纯是看中了我可能具备的医术价值,想强行掳去为温氏效力?
电光火石间,不容我细想,那几名如狼似虎的护卫已经应声下马,手持兵刃,气势汹汹地朝我们围拢过来,目标明确,直指我和李莲花。
“锵——”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蓝忘机已然拔出了避尘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他横剑当胸,挡在我和李莲花身前,眼神锐利如刀,扫向逼近的护卫,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剑气,让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护卫动作不由得一滞。
魏无羡也收敛了脸上的玩世不恭,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手中并无利刃,只有那柄随身的、看似普通的陈情木笛,但此刻在他手中,那木笛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手腕翻飞,点、刺、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