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字出口,如同九天惊雷,带着无尽的讽刺与决绝,轰然炸响在江枫眠的耳边!他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他看向魏无羡的眼神,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近乎惊骇的神色!他苦心经营多年,自以为隐秘无比、无人能察的“刀胚”算计,他试图将魏无羡培养成江澄手中最锋利、最忠诚的“护身之刃”的计划……竟然……竟然被这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少年,一眼看穿!并在此刻,当着蓝忘机以及众多弟子的面,以如此撕破脸皮、如此决绝惨烈的方式,公之于众!虽然魏无羡没有明确点出这“刀”是为谁而握,但在场之人,只要不是傻子,稍微联想一下江枫眠对魏无羡那异乎寻常的“执着寻找”与“过度关怀”,以及江澄那平日里对魏无羡身份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此刻那理所当然的态度,心中都已如同明镜一般,清楚了七八分!这无异于将江枫眠那层仁德念旧的华丽外衣,当众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那冰冷而功利的真实面目!
江澄气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如同开了染坊,他指着魏无羡,手指都在哆嗦,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当众扒皮的羞耻感而变得尖利扭曲:“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爹……我爹他全是为了你好!是你自己不识好歹……”
“为我好?”魏无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苍白无力的辩驳,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讥诮与冰冷讽刺的弧度,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是将我找回去,放在你江晚吟的身边,时刻提醒你,衬托你,让你有一个需要你时时‘庇护’、出身永远‘低你一等’的‘伴读’?还是等我将来修为有所成就,便理所当然地、天经地义地成为你江少宗主座下最得力的马前卒,手中最锋利的刃,替你扫平一切障碍,铲除所有异己,甚至……在关键时刻,替你挡灾,替你赴死,用我的命,来换你的锦绣前程?!”
他每质问一句,江枫眠脸上的阴沉之色就加重一分,那眼神中的冰冷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而江澄则如同被一连串的重锤狠狠砸在心上,又惊又怒,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面对魏无羡那洞悉一切、直指本质的犀利言辞,他竟连一句完整的有力反驳都说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喘息声,脸上充满了被彻底看穿心思的恐慌与无地自容的狼狈!
“今日,便借此份肮脏的契约为证,”魏无羡不再看他们那精彩纷呈的脸色,猛地转过身,面向山谷空旷之处,声音朗朗,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一种斩断过去、开辟未来的决绝气势,清晰地传遍四方,仿佛要让天地为之见证:
“我魏无羡,在此立誓,与云梦江氏,恩断义绝,从此——再无任何瓜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破碎的契约,声音变得更加沉凝而有力: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此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最后,他昂起头,望向那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斑驳光点的天空,运起全身真元,将胸腔中所有的郁气与决绝,化作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声震四野,在山谷中激起层层回音:
“我命由我——”
“——不由人!!!”
话音落下,如同最后的审判槌敲下,山谷之中,陷入了一片更长久的、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的死寂。只剩下穿过林隙的风,发出低低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决绝的告别奏响哀歌。
江氏众人,包括那些弟子在内,个个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尤其是为首的江枫眠,那惯常的儒雅风度早已荡然无存,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面容此刻扭曲着,眼神阴鸷冰冷得几乎要滴出毒液来。他死死地盯着魏无羡,那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计划彻底失败的暴怒,以及一丝……被当众撕下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深入骨髓的狼狈与怨毒!他苦心经营的形象,他谋划多年的棋局,竟被这个他视为棋子的少年,以如此激烈的方式,彻底掀翻!
江澄更是双目赤红,如同濒死的野兽,羞愤、恼怒、还有一种被彻底轻视践踏的狂躁,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他猛地再次抽出那柄闪烁着不稳定紫色电光的紫电鞭,周身真元暴动,似乎下一刻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与魏无羡拼命,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魏无羡!我杀了你!!”
“够了!我们走!”江枫眠猛地一声低喝,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暴怒,他一把死死按住了几乎要失控的江澄的手臂,那力道之大,让江澄痛得闷哼一声,挣扎的动作不由得一滞。江枫眠不再多看魏无羡一眼,也不再试图维持任何风度,只是用一种仿佛要将魏无羡身影刻入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眼神,深深地、充满了无尽怨恨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然后,他从牙缝里,几乎是挤出了这三个充满了不甘与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