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重!”李莲花深吸一口气,借助丹药之力瞬间压下伤势,眼神非但没有因受伤而黯淡,反而如同被擦拭过的宝剑,愈发锐利逼人,紧紧盯住天空中再次开始酝酿、气息更加恐怖的劫云。
接下来的雷劫,更加超出了常理的认知。第六重是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的雷火交织,紫色的雷霆与赤色的天火相互缠绕、借势,焚山煮海,温度高得足以融化金石;第七重更是诡异,竟是无声无息、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灰色阴雷,不伤肉身,专蚀神魂,防不胜防;第八重则达到了一个极致,劫云之中直接化出一座由九九八十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雷霆巨剑组成的古老剑阵,带着森然肃杀的远古剑意,将他牢牢困在核心,如同磨盘般缓缓旋转、绞杀!每一道雷霆巨剑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与毁灭特性,或刚猛,或阴柔,或迅疾,或沉重,彼此配合无间,仿佛有生命般,誓要将阵中之物彻底磨灭!
李莲花已然将一身修为、两个世界的见识与感悟,发挥到了此生前所未有的极致!剑法、掌法、身法、阵法、对天地气机的引动……种种手段信手拈来,融会贯通,再无半点滞碍。他时而如谪仙临世,衣袂飘飘,剑舞清辉,于方寸之间演绎无穷剑道妙理,破尽万法;时而又如亘古磐石,以身化阵,引动地脉之气,硬抗煌煌天威,不动不摇;时而又如清风流云,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穿梭,以精妙到毫巅的身法避开致命的绞杀。白芷的金针与丹药,更是如同最精准、最及时的补给线与生命线,总在他内力将竭、心神耗损、或身体受伤的关键时刻降临,一次次将他从力竭崩溃或重伤陨落的险境边缘硬生生拉回,让他能够持续不断地与这恐怖的天劫对抗。
两人之间的配合,已臻至一种超越言语、近乎心灵感应的化境。无需交流,甚至无需眼神,仅仅是通过气息的微妙变化、神魂波动的些微涟漪,便能瞬间明了对方此刻的状态与最迫切的需求,做出最完美、最及时的应对。
然而,天劫之威,终究超乎了凡人(哪怕他们已近乎非人)的想象。第八重雷劫剑阵虽最终被他以一招融汇了“相夷太剑”至锐与“扬州慢”至柔的“太初之剑”强行破去,但李莲花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惨重。他此刻半跪于地,以一段在雷火中幸存的焦黑树枝支撑着身体,原本整洁的白衣早已破烂不堪,化作缕缕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下面焦黑开裂、鲜血淋漓的肌肤,气息微弱紊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白芷亦是脸色苍白如雪,不见一丝血色,频繁动用高阶丹药和金针秘术,尤其是炼制那枚“七彩蕴神丹”所耗费的心力,对她的元气消耗堪称巨大,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传来阵阵虚弱之感。
但,天空中的劫云非但没有因第八重雷劫被破而散去,反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无比、覆盖了整片山脉天空的、漆黑如墨的雷霆漩涡!漩涡中心,并非一片黑暗,而是在疯狂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光线与能量,凝聚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仿佛凝聚了此界天地所有毁灭、终结、排斥意念的终极力量!那散发出的威压,让方圆数百里的所有生灵,无论是普通野兽还是稍有灵性的精怪,都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匍匐在地,连颤抖都无法做到,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对终极毁灭的恐惧。
第九重天劫!也是最后一重,最强的一重!
李莲花拄着树枝,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与铁锈般的血腥气。他抬起头,望着那如同魔神之眼、俯视众生的恐怖雷霆漩涡,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更加纯粹、更加不屈的光芒!那是属于李相夷的骄傲,属于李莲花的淡然,更是属于一个求道者面对终极挑战时,源自生命本源的不屈与昂扬斗志!
白芷强忍着神魂传来的阵阵眩晕与身体的虚弱,一步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伸出冰凉却稳定的手,紧紧握住了他那只满是伤痕与焦黑的手。她的掌心,渡过来一丝精纯而温暖的本命元气,如同寒夜中的一点星火。
“最后一关了。”她的声音因元气大伤而显得有些沙哑、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与子同袍的坚定,“一起。”
李莲花反手用力握紧了她冰凉的手,感受着那丝微薄却无比珍贵的本命元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那雷霆漩涡的中心,那凝聚了此界最终极毁灭力量的存在,仿佛终于蓄势完成——一道无法用任何世间色彩去描述、仿佛是一切颜色尽头、又是所有黑暗源头的、粗大得如同天柱般的终极雷柱,带着湮灭一切、让规则都为之崩解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它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抹去,只剩下最纯粹的、终结的“无”!
面对这代表着此界天地最终考验、也是最后送别的终极一击,李莲花与白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那伤痕累累、却依旧明亮的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