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
这个概率,如同一道强烈的闪电,骤然劈开了萧瑟心中那片沉寂多年的冰原!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冲上他的头顶,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麻。这个概率,远比他之前秘密寻访过的任何宫廷御医、江湖隐士、甚至海外异人所给出的都要高,高得多!那些人,大多连他伤势的确切根源和机制都语焉不详,诊断结果无非是“沉疴难起”、“需静养”、“恐难复原”之类的推诿之词,何曾有人敢如此清晰、如此笃定地给出“八成”这般惊人的把握!
痛苦?他萧楚河什么苦没吃过?从云端跌落泥潭,众叛亲离,隐姓埋名,苟且偷生……经脉重塑之痛再烈,还能烈得过心死之痛吗?一个月不能动武?与恢复实力、重新握紧那杆银月枪、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相比,这短暂的蛰伏又算得了什么?五千两黄金?是,他现在看起来是落魄,是身无长物,但堂堂北离六皇子,曾经的永安王萧楚河,难道还真会被这笔钱难倒?他自有他的门路和底牌。
真正让他心脏微微紧缩、难以立刻做出决断的,是这份突如其来的、近乎梦幻的希望背后,是否藏着某些未知的、他尚未看清的风险与代价?这对如同凭空出现的夫妇,医术高绝,来历成谜,他们出手救治自己,目的真的仅仅是为了那笔堪称天价的诊金吗?还是另有所图?与那天外天有无关联?与这北离朝堂变幻的风云又有何牵扯?他习惯了在黑暗中审视,习惯了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当诱惑足够大的时候。
李莲花仿佛能透过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穿他心底翻涌的疑虑与权衡。就在萧瑟沉默的当口,他适时地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像一股清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流淌在略显凝滞的空气里:“萧公子,行医济世,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分,亦是积德行善之事。我与内子漂泊至此异乡,所求不过是一处安身立命之所,能继续研究医道,悬壶济世,顺便赚取些足以维持生计、游历四方的盘缠而已。”他语气坦诚,目光清澈地看着萧瑟,“治与不治,何时治,如何治,最终的选择权,始终在你手中。我们夫妇二人,绝不会强求,也无需你承诺什么超出诊金之外的东西。若你决定接受治疗,我们便在雪月城暂住一月,尽心竭力;若你心中仍有顾虑,不愿医治,我们亦不会纠缠半分,自会驾楼离去,从此山高水长,或有再会之期,亦属寻常。”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而豁达,既点明了自己“求财”的朴素目的,又将最终的选择权毫无保留地交还给了萧瑟本人,同时也巧妙地撇清了自己可能怀有的、任何超出医患关系之外的其他目的或企图。这种“无所求”的姿态,反而比任何信誓旦旦的保证,都更具有说服力。
萧瑟沉默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那细腻的白瓷触感冰凉。雅间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之中,只剩下角落香炉中安神香燃烧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噼啪”声,以及雷无桀因为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仿佛也在等待着这个重要的决定。
唐莲看着萧瑟沉默的侧脸,心中焦急,忍不住开口劝道:“萧瑟,白姑娘的医术,我是亲身经历,毋庸置疑。连那霸道的‘幽昙散’之毒她都能化解于无形,你的伤……”
萧瑟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轻柔却不容置疑的手势,止住了唐莲接下来的话。他需要自己思考,自己判断。他再次抬起头,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缓缓地、仔细地扫过李莲花平静无波的脸庞,又看向旁边似乎等得有点无聊、正拿起一颗葡萄在手里把玩的白芷。李莲花的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白芷则带着点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仿佛在说“治不治给个痛快话”,那份“无所谓”甚至“你爱治不治”的态度,不像作伪。
这种超然的、甚至略带“傲慢”的专业态度,反而像一阵清风,吹散了萧瑟心中盘踞的部分疑云。或许,这对夫妇真的就只是技艺达到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境界、性情也因此颇为古怪直接的医者?他们眼中只有“病”与“非病”,“能治”与“不能治”,以及合理的“诊金”,至于病人的身份、背景、恩怨,他们或许根本不在意,也懒得去在意。
“此事,关系重大,关乎武道根本。”萧瑟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审慎,“我还需……再考虑几日。”他没有立刻答应,这符合他一贯谨慎的性格,尤其是在经历了诸多变故之后;但他也没有断然拒绝,这本身就意味着,那“八成”的希望,对他而言,拥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白芷似乎早就料到他不会立刻拍板,无所谓地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