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击。就在剑锋即将临体的瞬间,她左手看似随意地一扬,一道细微得几乎肉眼难辨的银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呃!”那黑衣人只觉得持剑的右手腕骤然一麻,仿佛被什么极细极利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凝聚的内力也随之溃散,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惊骇地低头望去,只见一枚细如牛毛、长约寸许的金针,正颤巍巍地钉在他腕间的“内关穴”上,针尾还在微微晃动。
“打架就好好打架,别碍着大夫救人。”白芷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脚下步伐却丝毫未停,已然如同鬼魅般穿过了最后一点距离,来到了摇摇欲坠的唐莲身边。
此刻的唐莲,已几乎完全依靠意志力在支撑,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倒。白芷眼疾手快,一手稳稳扶住他下滑的身体,触手之处,一片冰寒,仿佛抱着一块寒冰。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对这种程度的阴寒早已习惯。另一只手已如穿花蝴蝶般飞快地打开了药箱搭扣,精准地从一个特定的格子里取出一个羊脂白玉雕成的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龙眼大小、色泽朱红、散发着淡淡暖意的丹药,看也不看,直接用巧劲捏开唐莲紧闭的牙关,将丹药塞了进去。
“吞下去,用你还能调动的那点内力,护住心脉,引导药力。”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顶尖医者的强大自信和镇定,仿佛具有某种魔力,穿透了唐莲模糊的意识。
丹药入口,并未像普通丸药那般需要用水送服,而是瞬间化作两股温和却精纯无比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迅速散入四肢百骸。这股暖流如同冬日里的阳光,所过之处,那蚀骨侵髓的阴寒之意竟被稍稍驱散了几分,冻结的内力也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唐莲精神微振,求生本能让他依言集中起残存的精神力,运转起雪月城独门心法,勉力引导着那两股暖流,护住岌岌可危的心脉脏腑。
白芷动作毫不停滞,仿佛行云流水。她扶住唐莲的手臂稳如磐石,空出的右手已如幻影般在药箱上方一抹,指尖赫然已夹住了数枚长短不一、细若发丝、闪烁着柔和银光的金针。她目光专注如鹰隼,锁定在唐莲胸口伤口周围的几处关键穴道,出手如电,迅疾无比!只见道道微弱的银光在空中划过玄妙的轨迹,伴随着极其轻微的“噗噗”声,金针已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膻中”、“鸠尾”、“气户”、“云门”等几处大穴,深浅、角度、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
她这套针法名为“定元锁脉”,是她师门秘传的急救绝技之一,并非直接解毒,而是以金针为媒介,将自身一丝精纯内力(白芷虽不以内力见长,但常年行针用药,也修炼有一种专用于辅助医术的温和内力)渡入患者体内,强行刺激穴道,激发人体自身潜藏的元气与生机,同时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闸门,精准地封锁住毒素沿经脉气血扩散的主要通道,为后续的解毒争取宝贵的时间。只见那原本在唐莲胸口疯狂蔓延的诡异黑气,仿佛骤然撞上了一堵堵无形的墙壁,速度瞬间减缓,甚至开始有了一丝回缩、凝聚的趋势,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扩散。
这一切,从白芷扬手发针制住黑衣人,到扶住唐莲喂药施针,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等到周围众人,无论是唐莲的同伴还是那些围攻的黑衣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白芷已经完成了最凶险、最关键的初步急救,稳住了唐莲不断恶化的伤势。
“你是什么人?!竟敢插手我们的事?!”那名显然是黑衣人首领的蒙面人,见状又惊又怒,厉声喝道,眼中杀机毕露,几乎要凝成实质。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身法诡异,医术更是闻所未闻,竟然举手投足间就暂时压制住了必死的“幽昙散”,简直是坏了他们天大的好事!
白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对方只是在聒噪的苍蝇。她一边仔细观察着唐莲脸上气色的细微变化,感知着他体内气息的流转,一边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天青色的小瓷瓶和一个小玉臼,开始熟练地将几种不同颜色的药粉按比例倒入臼中,用小玉杵快速而均匀地研磨混合,语气带着点被打断专业工作的不耐烦:“没看见在救人吗?吵什么吵。‘幽昙散’而已,配置手法还算正宗,可惜火候差了点,又不是什么解不了的绝毒,至于这么大动干戈,非要取人性命?”
她那副“这只是个小场面”、“这毒不过如此”的淡然甚至略带嫌弃的态度,以及她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精妙医术、诡异身法和那神乎其技的金针手法,让在场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敌是友,都瞬间怔住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一个妩媚动人、却又带着一丝急切和威严的女声,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响起:“这位妹妹,你……你当真能解这‘幽昙散’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