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看来这是彻底好了,”黑瞎子歪着头,隔着镜片“打量”着张起灵,语气带着他特有的调侃,“眼神都不一样了,没那么像块捂不热的千年寒冰了,好歹有点活人气了。”他故意凑近身旁的解雨臣,用自以为很低、实则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窃窃私语”,“花儿爷,你说他现在这样,脑子清楚了,是不是反而更好骗了?”
解雨臣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直接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开他几乎要靠到自己身上的脑袋,清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脑子里整天就琢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张起灵没有理会他们之间这几乎已经成为日常的拌嘴,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眼前激动雀跃的吴邪和王胖子,越过那对看似不对付实则默契十足的冤家,最终,落在了最后并肩走进房间的李莲花和白芷身上。
李莲花的脸色依旧带着些许失血后的苍白,眉宇间残留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显然最后那次倾尽全力的治疗,对他内力的消耗与心神的损伤并非短时间内能够完全恢复。然而,他的眼神却依旧温润如玉,清澈见底,嘴角噙着一抹一如既往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看淡一切的平和笑意。白芷静静地站在他身侧,她的气色比起治疗刚结束时已经好了许多,虽然眼底也带着倦意,但看着张起灵彻底清醒、眼神澄澈的样子,她那清丽的脸上不由自主地绽放出由衷的、充满了欣慰与成就感的喜悦笑容,如同雨后初绽的白莲。
张起灵的目光与他们在空中相遇。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复杂而深沉,里面翻涌着太多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的情绪——有对过往痛苦被终结的释然,有对新生般的轻松的确认,更有对眼前这两位倾尽全力、甚至不惜自身受损也要助他破除枷锁的医者,那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沉重而真挚的感激与毫无保留的认可。沉默了片刻,仿佛是在凝聚所有的郑重,他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对着李莲花和白芷,微微颔首。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激动的表达,但就是这简单到极致的动作,配合着他那双已然完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深邃眼眸,其中所蕴含的情感与重量,却足以胜过千言万语,重逾千钧。
李莲花和白芷接收到了他这份无声却无比厚重的感谢。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理解、欣慰与一种共同完成了某件了不起的事情后的默契与安然。一切尽在不言中,所有的艰险与付出,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然而,就在这温馨而充满希望的宁静时刻,异变突生!
李莲花贴身收藏在胸前内袋里的那枚神秘龟甲,毫无任何征兆地,传来一阵清晰无比、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带着灼热感的搏动!仿佛一颗沉睡了漫长岁月的心脏,在汲取了足够的能量后,终于彻底苏醒,充满了磅礴的力量,即将开始它跨越时空的使命!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空间扭曲感,以李莲花的胸口为中心,开始隐隐向四周弥漫!
李莲花脸上的平和笑意瞬间凝固,脸色微微一变。他与身旁的白芷几乎是同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复杂无比、包含了震惊、了然、无奈以及一丝决然的心照不宣的眼神。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更快,更不容回避。
夜幕如同巨大的天鹅绒幕布,缓缓降临,彻底笼罩了杭州城。然而,吴山居内却一反往日的宁静,变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充满生命力的喜悦与彻底的放松。为了庆祝张起灵的记忆彻底恢复、黑瞎子眼疾大势已定,以及……或许也是为了冲散那悄然迫近的离别阴影,王胖子亲自撸袖子下厨,使出了浑身解数,张罗了满满一大桌算不上多么精致、却绝对诚意满满、带着浓郁家常气息与江湖豪气的菜肴。吴邪更是兴奋地跑前跑后,搬出了自己珍藏许久、平日里舍不得喝的上好花雕酒,拍着胸脯说要让大家不醉不归。连一向清冷自持的解雨臣和看似玩世不恭的黑瞎子,都难得地彻底放下了平日的架子与隔阂,融入了这片充满了烟火气息的、温暖而喧闹的氛围之中。
张起灵虽然依旧秉持着惜字如金的原则,话语不多,但他不再像过去那样,仿佛一个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冰冷的旁观者。他安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身姿挺拔如松,默默地听着吴邪和王胖子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地、热烈地规划着等他身体彻底康复后,要去哪里哪里“故地重游”或者探索新的“刺激”;看着黑瞎子故意手贱地去抢解雨臣刚刚夹到碗里的、他最爱吃的笋尖,而被解雨臣用冰冷的眼刀狠狠剜了一眼,却依旧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感受着这空气中弥漫的、浓得几乎化不开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