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这次没有动用少师剑,在这种密集到几乎没有缝隙的虫海中,长剑的挥舞范围受限,反而可能误伤同伴。他将精纯的扬州慢内力凝聚于双指,施展起精妙绝伦的点穴截脉手法,指尖如同穿花蝴蝶,又似毒蛇出洞,专攻尸蟞关节连接处、神经中枢或是复眼等脆弱部位,效率竟出奇的高,往往指尖蕴含的内力一吐,一只凶猛的尸蟞便如同被抽走了力量,抽搐着瘫软下去,虽然甲壳未破,却已失去行动能力。
白芷则站在防御圈相对安全的稍内侧,她并未直接参与物理攻击,而是双手连扬,将一种她提前准备好的、呈现淡黄色的粉末,精准地撒向尸蟞最为密集、攻势最凶猛的几个区域。那粉末带着一股极其刺鼻的、混合了硫磺、雄黄以及几种特殊草药燃烧后的气味,尸蟞一接触到这粉末,如同被泼了强酸,动作立刻变得无比迟缓、混乱,甚至有些开始疯狂地互相撕咬、攻击,显然这特制药粉对它们敏感的神经系统有着强烈的刺激和致幻效果,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它们的进攻节奏。
然而,尸蟞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它们仿佛无穷无尽,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如同黑色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御圈。防御圈在不断地被压缩、变形,不时有尸蟞突破火力网和刀光的封锁,冲进内圈,引起一阵短暂的混乱、惊呼和搏斗。一个名叫阿坤的伙计稍有不慎,小腿裤脚被一只尸蟞死死咬住,虽然他反应极快,一刀将尸蟞剁碎,但那尸蟞的毒牙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伤口几乎瞬间就开始发黑、溃烂,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出声,人也很快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显然是中了剧毒!
“不行!数量太多了!根本杀不完!子弹也快打光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被耗死在这里!”黑瞎子大吼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绝望,他的手枪已经打空了弹匣,正在换弹,情况岌岌可危。
张起灵眼神冰冷依旧,刀法愈发凌厉、狠辣,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将靠近的尸蟞成片斩飞,墨绿色的汁液几乎将他深蓝色的冲锋衣染花。但面对这仿佛来自地狱的无穷无尽的虫海,个人的勇武终究有其极限,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略微急促。
李莲花眉头紧锁,指尖连点,将几只试图扑向吴邪的尸蟞点翻,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硬拼显然不是办法,体力、弹药终有耗尽之时,必须找到像蛇王那样的指挥核心,或者……利用这片诡异环境本身的力量!
他的目光如同最敏锐的雷达,飞快地扫过四周令人窒息的虫潮、湿滑的岩壁、垂落的藤蔓……最终,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头顶上方不远处,那片垂落的、异常粗壮纠结的藤蔓后方,岩壁之上几处不起眼的、正在持续不断地、缓缓渗出颜色更加深邃、几乎如同实质般的彩色雾气的缝隙上!
那几处缝隙中渗出的毒瘴,颜色比周围空气中飘荡的更加浓稠、妖艳,仿佛凝聚了这片雨林最致命的精华!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在他脑中闪电般形成!
“张兄!黑兄!替我掩护上方和侧翼!”李莲花猛地吸足一口真气,舌下的避瘴丸似乎都因这口气息而加速融化,他大喝一声,不等两人完全反应过来,体内扬州慢内力轰然爆发,足尖在湿滑的岩壁上猛地连点数下,那玄妙无比的婆娑步施展到前所未有的极致,身形竟如同失去了重量般,沿着几乎垂直的陡峭岩壁,逆着重力,向上方疾速攀去!他的目标,正是那几处如同伤口般不断渗出浓稠毒瘴的岩壁缝隙!
“李大哥!你要干什么!太危险了!”吴邪目睹此景,失声惊呼,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不明白他为何要主动脱离相对安全的防御圈,冲向那更加致命的毒瘴源头!
尸蟞群也立刻发现了这个胆大包天、竟然敢主动脱离防御圈的目标,仿佛被激怒了一般,立刻分出一大半,如同黑色的沸腾潮水,沿着凹凸不平的岩壁,疯狂向上涌去,尖锐的爪牙摩擦着岩石,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的噪音,试图将李莲花彻底淹没、撕碎!
张起灵和黑瞎子虽然对李莲花的举动感到震惊,但出于对同伴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战场上的默契,两人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张起灵刀光暴涨,如同黑色的旋风,全力绞杀着试图从下方追击李莲花的尸蟞;黑瞎子则换上了火力更猛的武器,与其他伙计一起,拼命封锁李莲花下方及侧翼的岩壁区域,用密集的火力暂时延缓了虫潮的合围,为他争取那宝贵的一线生机!
李莲花将婆娑步催谷到极限,身形在陡峭湿滑的岩壁上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险之又险地避开几只从侧面扑来的尸蟞,几个惊心动魄的起落,已迅速接近那几处渗出浓稠毒瘴的缝隙!越是靠近,那彩色雾气几乎化为液态,粘稠地包裹而来,即使口中含着避瘴丸,他也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恶心和窒息感袭来,眼前甚至开始出现五彩的幻觉!他强忍着经脉中内力的剧烈消耗和身体的不适,少师剑铿然出鞘,剑身清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