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内力感知被提升到极限,如同水银泻地般,细细扫描、感应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日升月落,星移斗转,他几乎达到了不眠不休的境地,饿了就胡乱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就俯身饮几口林间清冽的山泉。衣衫被荆棘划破,手掌磨出了血泡,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唯一的、救命的希望。
终于,在第三日的黄昏,夕阳如同泣血般将天际染红之时,他在杏林最深处、一处背阴的、布满青苔与枯藤的古老石壁之下,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一种奇特冰冷与温热交织韵律的灵气波动!那波动若有若无,仿佛与人的心跳、与这天地呼吸共鸣,隐隐蕴含着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奇妙共存的气息!
找到了!
李莲花心中狂喜,疲惫一扫而空!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纠缠的枯藤与杂草,发现石壁底部,紧贴着地面,竟然隐藏着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极其狭窄幽深的缝隙!一股混合着淡淡硫磺温热与某种奇异草木清香的湿润气息,正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涌出,与外界凛冽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丝毫犹豫,李莲花深吸一口气,侧身费力地钻了进去。
缝隙初时极其狭窄黑暗,仅能匍匐前行,石壁粗糙冰冷,摩擦着衣衫与皮肤。但前行了约莫十数丈后,眼前豁然开朗!里面竟然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穴,洞顶有微弱的天光从某些裂隙透入,勉强照亮了内部。洞穴中央,赫然有一口不过丈许方圆的小小水潭!潭水景象极为奇异——一边水质清澈,却不停地翻滚着细小的气泡,散发出氤氲的温热气息,仿佛温泉;而另一边,水质略显浑浊,水面竟然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闪烁着寒光的冰晶,散发出刺骨的寒意!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这口水潭的中央,那一冷一热、性质截然相反的两股水流,并未互相排斥湮灭,而是诡异地、违背常理地交汇、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缓缓旋转、泾渭分明的漩涡!而在那漩涡的中心位置,隐约可见有点点如同星屑、又似萤火虫般的灵光,在明灭不定地闪烁着,散发出浓郁的生命与寂灭交织的奇特气息!
生死灵泉!这一定就是古籍残篇中记载的、可遇不可求的生死灵泉!
李莲花激动得热泪盈眶,几乎要跪倒在地感谢上苍!这不仅是契机,这简直是逆转生机的唯一希望!
他不敢多做停留,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迅速原路返回莲花楼。白芷依旧在昏睡,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
“白芷,坚持住,我们找到办法了……真的有办法了……” 他俯在她耳边,用带着哽咽的、无比坚定的声音低声诉说,仿佛要将这生的希望与力量,直接注入她的灵魂深处。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开始争分夺秒地做最后的准备。他小心翼翼地将莲花楼驾到那隐蔽洞穴的入口附近,将楼内所有能保暖的锦被、毛毯、厚实衣物都搬了进去,在灵泉边选择了一处相对干燥平整的地方,布置了一个简单却尽可能舒适的栖身之所。然后,他根据那残篇上模糊的记载,结合自身对扬州慢内力特性的深刻理解以及对“渡元归一经”秘术的大胆推演,开始盘膝静坐,全力调整内息,务求将自身的身体与精神状态,都提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尝试,是在与阎王夺命,是在挑战生死的法则!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一切准备就绪,李莲花将依旧昏迷不醒的白芷用厚厚的狐裘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抱入那神秘的洞穴,让她轻轻靠坐在灵泉边一块较为平滑的石头上,背对着那奇异的泉水。洞穴内光线昏暗迷离,只有那灵泉自身散发出的微光以及他带来的几颗夜明珠提供照明,气氛神秘、肃穆,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神圣。
他盘膝坐在白芷对面,深深地看着她苍白得几乎与身后冰泉融为一体的容颜,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最深处。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摒弃所有杂念,将心神沉入最深的寂静之中。
下一刻,他依照记忆中白芷当年施展此术时的运气法门,结合自己的理解,毅然运转起了那凶险无比的禁忌秘术——渡元归一经!
与白芷当年为他施术时引渡“九死还魂草”药力不同,他此刻要引渡的,是他自身苦修数十载、早已与生命融为一体、精纯无比、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扬州慢本源内力!他需要如同最残忍的工匠,将自己的生命根基,从气海深处,一丝丝、一缕缕地剥离、抽取出来!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致,远超任何肉体上的酷刑!如同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他的经脉中灼烧,用最钝的刀子在刮他的骨头,抽取他的骨髓!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大颗大颗的冷汗如同溪流般从他额头、鬓角滚落,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咬紧牙关,甚至连闷哼都未曾发出一声,眼神如同最坚定的磐石,没有丝毫动摇与后悔!
那被强行剥离出的、凝聚于他右手食指指尖的内力本源,不再是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