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完春联,众人便开始热火朝天地准备起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餐——年夜饭。方多病再次自告奋勇,声称要露一手他的“拿手好菜”——据说是他娘亲传授的独家秘制红烧肉。结果,他在灶台前手忙脚乱,不是油温太高溅得到处都是,就是差点把糖色炒糊,最后更是险些将锅里的油引燃,搞得厨房里一阵鸡飞狗跳,烟雾缭绕。李莲花看得心惊胆战,哭笑不得,最终只好委婉而坚定地将他“请”出了厨房重地,分配他去和那名护卫一起悬挂红灯笼、布置房间。
方多病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嘴里嘟囔着“本少爷只是不常下厨而已”,倒也听话地去找灯笼了。
相比之下,乔婉娩的厨艺则显得游刃有余,堪称娴熟。她动作麻利地处理着各种食材,切配、调味、掌勺,井然有序,丝毫不乱。蒸笼里冒着热气,油锅里滋滋作响,很快,几道色香味俱全的拿手小菜便陆续出锅,摆盘精致,令人食指大动。白芷也暂时放下了她的医书和药材,坐在一旁帮忙择洗青菜,偶尔与乔婉娩低声交流几句关于某种药材入膳的注意事项,或是某道药膳的火候把握。两个女子,一个温婉如水,一个清冷如雪,在这充满油烟气的厨房里,竟也能平和地交谈,气氛融洽得让李莲花都有些讶异。
李莲花看着眼前这忙碌而和谐的一幕,心中有种奇异而充盈的感觉。方多病的跳脱莽撞,乔婉娩的温婉能干,白芷的清冷专注……这三个身份、性格、过往都截然不同,甚至关系一度有些微妙的人,此刻却因为这顿年夜饭,汇聚在这小小的、移动的莲花楼里,各司其职,忙碌着,说笑着,气氛竟是出乎意料的和谐与温暖。这或许,就是“家”的感觉吧。
夜幕悄然降临,莲花楼内外早已被装点一新。大门两侧贴着鲜红的春联,门楣上是醒目的“人间烟火”。楼檐下、窗棂边,甚至楼旁光秃秃的杏树枝桠上,都挂起了方多病带来的各式红色灯笼。灯笼在夜色中散发出温暖而朦胧的光晕,映照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红白相间,勾勒出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卷。
楼内,那张不大的方桌被擦得光可鉴人,此刻已摆得满满当当。方多病带来的金华火腿切片后晶莹剔透,酱鸭油亮诱人,风鹅肉质紧实;乔婉娩做的梅花形状的糕点、软糯的八宝饭、清炒的时蔬,精致可口;李莲花花费一下午功夫慢火炖煮的暖胃羊肉汤,汤汁奶白,香气浓郁;还有在白芷指点下,加入几味温和补益药材熬制的药膳鸡汤,更是鲜香中带着回甘。各种菜肴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楼内,勾人食欲,也充满了浓浓的节日氛围。
五人围桌而坐(包括那位一直沉默寡言、却被方多病强拉着入了席的天机堂护卫)。方多病迫不及待地拍开那坛五十年女儿红的泥封,顿时,一股醇厚绵长、带着岁月沉淀气息的酒香弥漫开来,令人未饮先醉。
“来来来!都满上!都满上!今天可是除夕,必须不醉不归!”方多病兴奋地拿起酒壶,给每个人的酒杯(包括那名护卫的)都斟得满满的,轮到白芷时,他刚举起酒壶,却被李莲花伸手轻轻拦住。
“她身子未愈,不能饮酒。”李莲花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同时将一杯早已准备好的、冒着热气的参茶放到白芷面前。那参茶是他用上好的山参片和几味温和药材泡制,专门为她准备的。
白芷抬眸看了李莲花一眼,没有出声反对,只是安静地端起了那杯温热的参茶。
方多病见状,也不勉强,哈哈一笑,自己端起斟满的酒杯,站起身来,大声道:“好!那第一杯酒,就庆祝咱们几个,有缘千里来相会,能在这莲花楼里团聚过年!庆祝李莲花……呃,身体彻底康复,重获新生!庆祝白姑娘身子日渐好转,福寿绵长!来,为了团圆,为了健康,干了!”
众人闻言,皆含笑举杯(白芷也举起了手中的茶杯)。李莲花与乔婉娩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感慨;白芷的目光扫过众人,清冷的眼底也似有暖意流动。酒杯与茶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醇香的美酒滑入喉中,带来一股暖流;温热的参茶入口,则是淡淡的甘苦与妥帖。无论酒还是茶,那份暖意都从喉间一直流淌到心底,驱散了冬日的最后一丝寒意。
窗外是凛冽呼啸的寒风与万籁俱寂的冰雪世界,窗内却是灯火可亲,笑语盈然,温暖如春。
几杯酒下肚,方多病的话匣子彻底打开,变得更加健谈。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近来江湖上发生的趣闻轶事,哪个门派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哪两个高手为了争一把剑打得不可开交;又说起天机堂接手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案子,他自己如何抽丝剥茧、明察秋毫(其中自然少不了添油加醋的自我吹嘘)。李莲花含笑听着,不时给他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免得他光顾着高谈阔论,饿坏了肚子。
乔婉娩吃得不多, mostly 是微笑着聆听方多病眉飞色舞的讲述,目光偶尔掠过李莲花和白芷。她看到李莲花细心地将鱼肉中的小刺一一挑拣干净,确认无误后,才自然地将那雪白的鱼肉放入白芷碗中;而白芷虽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