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金兵突然查封了榷场,说 “汉人通敌”。张承业侥幸逃脱,一路向南,逃到了建康。他站在秦淮河畔,看着画舫上的歌舞,忽然想起祖父说过的澶州榷场 —— 那时候,宋辽商人喝着同一种酒,说着半生不熟的对方语言,而现在,连同胞之间都要隔着刀枪。
第十五章 故纸堆里的叹息
绍兴八年,宋高宗赵构在临安府(今杭州)设立史馆,命人整理宋辽史料。一个叫李心传的史官,在故纸堆里发现了一份澶渊之盟的原件,上面还有宋真宗的朱批:“岁币三十万,暂安边境,徐图恢复。”
“徐图恢复……” 李心传喃喃自语,手指拂过 “恢复” 二字。这两个字被真宗的指甲抠得有些模糊,显然当年写的时候,心里并不甘心。
他又翻到寇准的奏折,里面写道:“澶渊之盟,非终世之策。若朝廷上下忘战去兵,则祸不远矣。” 李心传苦笑 —— 寇准的话,果然应验了。
史馆的老编修走了过来,看着那份盟约:“这纸盟约,救了百年的百姓,也害了百年的朝廷。” 他指着窗外的西湖,“你看这繁华,像不像澶渊之后的开封?歌舞升平,却忘了北边的狼。”
李心传点头。他想起自己在北方逃难时,见过金兵把澶渊之盟的石碑当马槽,碑上的 “兄弟之国” 四个字,被马蹄踩得模糊不清。
“咱们修史,不只是为了记下来,” 老编修叹了口气,“是为了让后人知道,和平不是等来的,也不是买来的,是打出来的,是守出来的。”
李心传握紧笔,在史料的扉页上写下:“澶渊之盟,功在一时,过在百世。” 他知道,这句话可能会触怒主张议和的大臣,却还是写了 —— 有些教训,不能忘。
第十六章 燕云的新主人
绍兴和议后,宋金以淮河为界,燕云十六州彻底落入金国手中。幽州城里,当年赵德芳的孙子赵文焕,成了金国的官员。他穿着金国的官服,在府衙里处理公文,案头摆着的却是祖父留下的《论语》。
“大人,宋使求见。” 下属来报。
赵文焕皱了皱眉。宋使是来商议岁币的 —— 大宋每年要给金国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比给辽国的还多。
宋使进来时,穿着华丽的锦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赵大人,这是今年的岁币清单,请您过目。”
赵文焕看着清单,忽然想起祖父说过的,澶渊之盟后,宋辽使者见面,虽有礼仪之别,却不失平等。可现在,大宋的使者在金国官员面前,连腰都直不起来。
“知道了。” 他冷冷地说,把清单扔在一边,“告诉你们皇帝,岁币可以给,但别指望我们会像辽国那样,守什么盟约。”
宋使愣了一下,灰溜溜地走了。赵文焕望着窗外,幽州的城墙还是当年的城墙,只是上面插着的,是金国的旗帜。他拿起《论语》,翻到 “匹夫不可夺志也”,忽然觉得脸上发烫 —— 他穿着金国的官服,读着中原的典籍,算什么呢?
第十七章 残梦里的黄龙旗
绍兴十年,岳飞北伐,一路打到朱仙镇,离开封只有四十五里。消息传到燕云,汉人百姓纷纷举着自制的黄龙旗,等着宋军到来。
赵文焕的儿子赵启明,偷偷组织了一支义军,准备接应岳飞。他把祖父藏起来的一块宋瓷碎片,缝在衣襟里 —— 那是当年从澶州榷场换来的,上面还留着 “大宋景德年制” 的款识。
“爹,咱们终于要回到大宋了!” 赵启明激动地说。
赵文焕看着儿子,眼里满是复杂。他想起这些年在金国的屈辱,想起汉人被欺压的日子,忽然把官帽摘了下来:“走,爹跟你一起去!”
可就在这时,岳飞被十二道金牌召回的消息传来。赵启明手里的黄龙旗 “啪” 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撤?” 他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赵文焕捡起一片旗角,看着上面的龙纹,忽然老泪纵横:“因为…… 他们忘了澶州的血,忘了燕云的痛啊。”
岳飞被杀后,金国加强了对燕云的统治。赵启明被抓住,砍头那天,他对着南方高喊:“我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 赵文焕看着儿子的头颅,把那块宋瓷碎片吞进了肚子 —— 他要用自己的命,守护最后一点中原的念想。
第十八章 百年后的月光
嘉定元年,宋金再次开战。此时的大宋,早已没了岳飞时代的锐气;金国也因蒙古崛起,渐渐衰落。燕云十六州成了宋金蒙三方争夺的战场,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一个叫耶律楚材的辽国贵族后代,此时正在蒙古军中做谋士。他的祖父曾是辽兴军节度使,亲历过澶渊之盟后的和平。“大汗,” 耶律楚材对成吉思汗说,“宋金皆弱,可取之。但取之之后,当学澶渊之盟,与民休息,不可滥杀。”
成吉思汗笑着说:“你们辽国和宋人的和平,不过是弱者的妥协。我蒙古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