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准则冷冷地看着王钦若:“王大人要是有本事,就去边关杀辽人,别在朝堂上耍嘴皮子。”
争论了半天,赵恒最终还是没处置寇准,却也没给他升官。他心里像揣着块石头,既感激寇准,又怕他功高盖主 —— 这大概就是帝王的通病吧。
不久后,赵恒下旨,把每年给辽国的 “岁币” 分摊到各路赋税里。江南的茶农多交了一成茶税,四川的织户多缴了半匹绢,河北的盐商则被加了盐引 —— 虽然数额不大,却让百姓们隐隐觉得,这和平不是白来的。
有个叫范仲淹的年轻秀才,在应天府书院读书时听说了这事,忍不住在文章里写道:“岁币如肉饲虎,虎饱而噬心,终有一日,必成大患。” 他的老师看了,吓得赶紧把文章烧了:“这话要是被官府听见,要杀头的!”
范仲淹却没害怕。他望着北方,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大宋不再用岁币换和平,要让燕云十六州的百姓,重新回到中原的怀抱。
第十章 燕云的明月
澶渊之盟签订后的第一个中秋,燕云十六州的百姓们望着天上的圆月,心里五味杂陈。
幽州城里,一个叫赵德芳的汉人老秀才,正对着月亮喝酒。他的祖父曾是后唐的官员,亲眼看着石敬瑭把燕云割给辽国。六十多年了,他从少年变成了老翁,燕云还是没能回到中原。
“爷爷,宋朝和辽国真的不打仗了吗?” 他的小孙子问,眼睛里闪着好奇。孩子生在辽国,却听爷爷讲了一辈子中原的故事。
赵德芳点点头,叹了口气:“不打了。可咱们还是辽国的人,不是大宋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宋瓷,那是他年轻时偷偷从边境换来的,“你看这瓷器,多细润。中原的月亮,大概也比这里圆吧?”
城外的辽军营地里,耶律隆绪正和萧太后一起赏月。萧太后指着南方:“你看,那里就是大宋。他们的皇帝能亲征,说明不是软骨头。以后治理燕云,要善待汉人,别再像以前那样强征暴敛 —— 不然,他们迟早会盼着大宋来收复。”
耶律隆绪没说话,只是拿起一块中原的月饼。饼皮酥脆,豆沙香甜,比辽国的奶饼好吃多了。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祖父当年要抢燕云 —— 这里不仅有土地,还有中原的文化和物产。
边境的榷场里,张守义和耶律老板正一起喝酒。张守义带来了开封的月饼,耶律老板拿出了辽国的烤羊肉。
“张老板,” 耶律老板喝得脸通红,“明年我想把女儿送到开封去读书,行吗?”
张守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行!大宋的书院多着呢,保证让她学到真本事。”
月亮升到中天,把燕云的土地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不管是汉人还是辽人,都在这月光下,享受着难得的和平。只是没人知道,这和平能持续多久,燕云的明月,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照在大宋的疆土上。
第十一章 账本上的和平
景德二年的秋天,三司使丁谓把一本厚厚的账本呈给赵恒。账本上详细记录着澶渊之盟后的财政收支:岁币三十万贯,边境榷场收入五十万贯,节省的军费开支近千万贯……
“陛下,” 丁谓笑着说,“这么算下来,和辽国议和,咱们还赚了。”
赵恒看着账本,眉头却没舒展。他想起江南茶农抱怨赋税重,想起四川织户把最好的蜀锦留给榷场交易,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丁大人,” 他忽然问,“这岁币,能减吗?”
丁谓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陛下,盟约刚签,要是减岁币,辽人肯定会翻脸。再说,三十万对大宋来说,不算什么。”
赵恒没再说话,只是把账本合上了。他知道丁谓说得对,可他总觉得,用银子买来的和平,像建在沙地上的房子,迟早会塌。
这年冬天,辽国派使者来开封,送来了耶律隆绪的回信。信里说,感谢大宋的岁币,还邀请大宋的文人去辽国讲学。赵恒看完信,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 至少,辽人没有立刻翻脸。
他派了几个文官去辽国,其中就有范仲淹的老师。临行前,赵恒叮嘱他们:“去了辽国,多看看他们的军队和民情,回来告诉朕。”
文官们回来后,纷纷上奏说辽国 “君臣和睦,百姓安乐”,只有范仲淹的老师在奏折里提了一句:“辽军虽退,却在燕云增兵三万,不可不防。”
赵恒把这句奏折单独挑了出来,放在案头。他知道,和平之下,依旧暗流涌动。
第十二章 百年的伏笔
澶渊之盟后的第十年,赵恒去世了。他的儿子宋仁宗赵祯继位时,才十三岁。此时的大宋,已经习惯了和平:边境的榷场越来越热闹,中原的丝绸、茶叶源源不断地运往辽国,辽国的皮毛、马匹也成了大宋贵族的新宠。
朝堂上的文官们,大多忘了澶州的血战。他们忙着争论新法旧法,忙着弹劾异己,很少有人再提燕云十六州。只有少数像范仲淹这样的官员,还在